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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墨睜大眼睛:“九十八?九月八號?”
唐笑笑:“是高考倒計時啦,今天距離高考還?有九十八天。”
說著把筆記本翻過來,露出?背面加粗的名人?名言,“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我?們老師說了,高考那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不努力肯定考不上大學?的。”
唐墨撓撓頭?:“啊?考大學??你不是才上兩年高中嗎?”
說著說著,突然發現閨女雙眼灼灼地盯著他,急忙往回找補,“哎呀我?們笑笑都要考大學?了,真厲害!都怪爹今天喝的有點兒多,記混了嘿嘿嘿。”
唐笑笑很少見她爹這副模樣,故意道:“吹牛吧,從小你就不關心孩子的學?習。不信我?問你,笑安現在上幾年級了?”
“呃……”唐墨頓時卡了殼,好在急中生智,瞥見茶幾角落有本語文?書,上面寫著大大的“五”字,于是自信開口,“五年級嘛,爹當然知道。”
唐笑笑忍了一下沒忍住:“哈哈哈哈哈哈!”
“爹,”唐笑安拿著數學?書從唐墨背后走出?來,語氣幽幽的,“我?去年就上六年級了。”
他拍拍書皮抖落灰塵,和語文?書放到一起,“這是我?們班劉欣欣給她妹妹借的書,我?剛找出?來。”
唐墨:“…………”
第181章 報志愿(補) 選舉結束, 石橋村的干部全體到?鎮政府過了遍手續,正式走馬上任。
新官上任三把火,春分剛過, 劉國?輝就張羅著要修路:“咱村這條街快二十年了吧?說是大街,其實又窄又破,坑坑洼洼,比隔壁村的巷子強不到?哪兒去,走出去沒有半點排場。”
趙成功:“國?輝說的對,是該修修了。現在生活條件好,村里騎電車、開汽車的人挺多, 誰都嫌棄路難走。這樣,我們所有人舉手表決吧,有啥不同意見的商量商量。”
“……”
陳愛黨頓了頓, 默默舉起左手投了贊成票。
他?很想?以?“自己修過村西公路, 經驗豐富而且有熟人”的理由, 把這活兒攬過來, 因為鄉干部曾跟他?透過氣,今年財政要撥款支持鄉村基礎建設, 不用為錢發愁。
架不住趙成功跟劉國?輝勾搭到?一起了, 其他?五人的態度也?不甚明朗,近期還是走穩妥路線吧, 唉。
……
石橋村只有東西一條街,加上鄉親們積極性高?,開工后進度相當快,沒幾天?就把大街兩側的雜草碎磚清理干凈, 運進來一車車的沙子、石子和洋灰。
挖掘機和攪拌機同時進場,轟隆隆地一邊拆一邊建, 從早到?晚干得熱火朝天?,四月中?旬就超額完成了任務,不但將?整條街翻新拓寬,還向東延伸了百來米,和橋頭徹底接住。
俗話?說“人靠衣裳馬靠鞍,牛配鈴鐺吃得歡”,這嶄新的石子路一落成,石橋村立馬鮮亮了好幾個檔。姜秋紅忙著看孫子有段時間沒來,再進村時驚訝了一路:“變化真?大,我還當自己走
岔道兒了呢。”
不過,“外面都傳你們村和東牛莊、三里鋪要拆遷,咋這時候想?起來修路了?修好也?走不了幾年啊。”
姜冬月笑道:“好走一天?算一天?,賣豆腐腦那個楊老頭你知道吧?他?以?前都不進石橋村,說是路太顛簸,豆腐腦拉過來能碎成豆腐渣,現在路平整了才?敢進村。”
“聽他?胡扯!”姜秋紅掰一根自己帶來的香蕉,邊剝皮邊道,“他?根本?就是老寒腿瘸了,爬不上橋頭。今年換了電三輪,可不是想?去哪兒去哪兒。”
姜冬月樂得不行:“原來這么回事兒,老頭還挺愛面子。”
“他?年輕時更厲害,沒頭發了也?得抹頭油。他?老婆娘家就在高?家屯,老丈人經常數落女?婿。”姜秋紅絮絮念叨了一會兒陳年八卦,又問妹妹為什么不出攤兒了,“好幾次趕集想?找找你,都碰不見人影。”
姜冬月:“……出,就是出得少了。”
因為她剛賣衣裳那幾年,鋪開攤子一天?能賺幾十塊,后來混熟了有回頭客,錢也?慢慢不值錢了,生意最旺時一天?能賺三百多,頂著大太陽在外面從早站到?晚也?不覺得辛苦。
本?來嘛,做小本?生意掙的就是個辛苦錢,起碼比下板廠打工自由,能騰出手照顧孩子、種地種菜。
可惜天?底下沒有一成不變的事,種地要看年景,做買賣也?要看行情。這兩三年開門市的人越來越多,從平村鎮的大街走過去,十家門市起碼有六家賣衣裳鞋襪。
姜冬月倒不怕競爭大了貨比貨,她有眼光,有批發渠道,甭管多少總能賺點兒錢。但別人家的衣裳擺在屋里,干凈整齊,試穿方便,哪天?想?買就能過去挑,等于是天?天?出攤兒。
此消彼長,趕集賣的衣裳漸漸成了“地攤兒貨、沒檔次”,這生意就一天?比一天?難干了。
“今年我天?天?算賬,算得都泄氣了,費那么大功夫掙四五十塊,還不如起釘子呢。”
姜秋紅聽完,一臉的不以?為然:“不劃算的咱就不干唄,虧我擔心你遇到?啥難關了。依我說你早該歇著啦,老黑開板廠又不少掙錢,該花就花。”
姜冬月搖搖頭:“不拆遷還行,萬一石橋村真?拆了,上哪里開板廠啊?還得想?別的法子。”
“哎呀,你這樣一說還真?是……”姜秋紅原本?有些羨慕,這會兒才?發現自己想?的太簡單了,反過來安慰姜冬月,“走一步看一步吧,拆遷這種事沒個準數兒。”
“市里龍王廟西關街那片地方,笑安沒出生的時候就吵吵要拆,我過去賣個雞蛋還叫人攆了。現在咋樣?新世紀的商場開張好幾年了他?們還沒動靜呢。”
姜冬月:“對,走一步看一步,我早晚能找著新買賣。”
姐妹倆坐了半晌,看看表快十一點了,姜秋紅就要回去,姜冬月急忙把人攔住:“姐姐,你吃了飯再走,不耽誤事,嘗嘗我新做的灌腸。”
邊說邊拉著姜秋紅去廚房,解開懸掛在繩子上的細紗網,露出里面的東西讓她瞧,“左邊灌的是豬肉香菇,右邊灌的是羊肉大蔥粉條,中?間這幾根灌了羊血面糊。”
那灌腸一截一截的滾圓結實,散發著柴火灶熏出來的獨特香味,姜秋紅越看越稀罕:“冬月,你手真?巧,怎么想?起來做這個了?”
姜冬月:“別提了,都怪老黑,去菜市場不好好挑菜,弄回來一堆羊肉羊血,膻得要命,我就全做成灌腸了。”
掀開大蒸鍋的蓋子,“姐姐你看,為了這些腸,我連續蒸了三天?饅頭,剛熏出個模樣,今天?你不來我也?要去高?家屯找你的。”
這時節天?氣已暖和了,自家灌的腸確實不能久放,姜秋紅痛快應道:“那我過晌再走,叫你姐夫在家煮面條吧。”
她干活利索,拿定主意后堅持不讓姜冬月插手,挑了幾節外皮干枯的腸蒸熟、切片,配青辣椒和蒜末炒了兩盤子,十分有賣相。
嘗了一口,頓時更滿意了:“冬月,以?后石橋村拆了你就挪到?高?家屯,咱倆合伙開飯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