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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稍安勿躁,作畫并非易事,還望陛下靜下心來。”
深宮高墻內,唐弈坐在院中石桌前,耐心安撫著要他給她畫一幅肖像畫的葉瑾諾。
木元素唐墨熙不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但一手水墨畫可謂是千金難求。
這天底下,許是也只有葉瑾諾能讓他的情從山水移至她身上。
石桌上癱著曬太陽的小肥鳥懶洋洋翻了個身,艷麗尾羽翹起晃動幾下:“半個時辰了……怎么還沒好?”
她都等困了!
唐弈不答這話,從袖中摸出一顆水靈靈的葡萄,仔細剝了皮,遞到小鳳凰嘴邊。
“別想著賄賂孤!”雛鳥義正辭嚴。
果香清甜誘人,她忍不住低頭啄了一口,嘴里咂吧咂吧滋味:“怪好吃的……再來一顆。”
唐弈:……
一邊要作畫,一邊還要投喂嘴饞的陛下。
王后這一幅畫,用了快兩個時辰才完成。
葉瑾諾變回人形,挑著眉接過唐弈遞來的畫。
滿樹繁花下,絕艷傾國的少女眉眼含笑,纖長手指上停著一只毛茸茸的雛鳥,艷麗與可愛,都是她。
“好看。”葉瑾諾彎了眉眼,將畫遞給侍奉一旁的蘇宛,“裱起來,放寢宮里。”
“是,難怪當年都城流傳,君后一畫千金難求,今日奴婢當真是開了眼了。”蘇宛笑著福身,接了畫便讓身后的小宮女去做事。
葉瑾諾是君,唐弈在她之后,宮女們私下里,便尊稱一句君后。
倒是也合了禮法,葉瑾諾不追究,唐弈也不計較這些。
唐弈搖頭笑笑,并不答蘇宛的話。
他滿眼只有葉瑾諾,思量片刻又柔聲問道:“天色暗了,陛下可愿出宮走走?聽蒼語說,今日城里來了個雜耍班子,他和虞泠也想帶著孩子們去瞧瞧,想來夜市熱鬧得很。”
葉瑾諾喜歡熱鬧,先前宮里那些后妃都遣散出宮了,這宮里過了早朝便有些冷清,聽得唐弈提議,她眼睛便亮了起來。
“正巧明日休沐,便去玩玩吧。”葉瑾諾笑得燦爛,輕輕在唐弈手臂上戳了一下,“勉為其難在你府上留宿一夜。”
唐弈雖說辭官,但府邸還在,都交給謝玨打理著,葉瑾諾時不時要出宮去玩,也有個方便落腳的地方。
“謝陛下恩典。”唐弈笑著答了,這便擁著葉瑾諾起身,往寢宮里走。
蘇宛伺候著更衣時,葉瑾諾又想起什么似的,眼巴巴看向一旁又換上樸素青衫的唐弈:“虞泠不是才生產不久么?孩子那么小,便帶出來玩了?”
她印象中的幼崽羸弱嬌貴,風一吹便病怏怏的,怎么蒼語這當爹的還上趕著帶崽子們出來玩?
“狼崽子見風長,虞泠待產時,蒼語又是貼著身伺候著的,娘胎里便養得好,又是足月,聽蒼語說,他府上家具都叫幾個狼崽子啃了好幾個洞了。”唐弈說起這事,也忍俊不禁。
“如此這般······”葉瑾諾了然點頭,“到底狼崽子還是皮實,鳥族幼崽破殼那幾日,眼睛都睜不開,倒是聽聞走獸幼崽生下來幾個時辰便能跑了。”
唐弈低頭抿唇笑笑,“就是皮實,蒼語這兩日與我書信往來中,可是倒了不少苦水。”
“怎么呢?”葉瑾諾眨巴眨巴眼睛,好奇追問。
唐弈笑著搖頭,輕聲答道:“蒼語說是夫人生產已經受了太多苦楚,舍不得夫人勞累,也舍不得夫人哺乳,請了好幾個乳母去府上,只是除卻喂奶的事,別的事宜都是蒼語親力親為,那幾個狼崽子撒手就沒,稍不注意便跑沒影了,好不容易抓回來,不是咬他耳朵,就是追著他尾巴,可算是累慘了他。”
葉瑾諾聽得直皺鼻子,“幼崽天性便是這般,他是當爹的,自然要苦些累些。”
“聽聞這兩日,他去太醫院要了男子用的避子湯。”唐弈抿唇笑著,只是頂著這副謙謙君子的模樣,他倒是說這些家長里短說得起興。
“他該的。”葉瑾諾噗嗤一樂,明白唐弈話中意思。
這是帶孩子受盡了累,再不敢多要幾個了。
換好衣裳,葉瑾諾便與唐弈出了宮。
許是都城百姓都知曉來了個雜耍班子,今夜都城熱鬧得很,大街上熙熙攘攘的。
沒帶著侍女太監,唐弈怕葉瑾諾也撒手沒,牽著她的手,怎么都不敢放開。
“愛妃與孤伉儷情深,放開片刻都是舍不得的。”葉瑾諾踮腳湊到唐弈耳邊,低低笑著打趣。
怕引來子民圍觀叩拜,他們用法力隱去了容顏,都城里這樣的修道者倒是也不少,周圍百姓只當他們是一對道侶。
這親密無間咬耳朵的樣子,倒是合了旁人印象。
唐弈耳根發熱,知曉她又在戲弄他。
只是這些時日下來,唐弈也猜到她想看什么。
他抿唇擰眉,似是為難,又似是羞赧。
片刻,卻又妥協,紅著耳朵低低應了一聲。
葉瑾諾喜歡他這個別扭文人的樣子,他知道。
只是不由心中感慨,到底是君王后宮的人了,連作這般姿態討君王歡心都輕車熟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