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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戀愛結婚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兩個人要遇見很不容易,要相愛很不容易,要得?到雙方家長的祝福,也很不容易,得?有好幾世的緣分才?能夠順利修成正果?。她以前還?沒有太多關于這方面的思考,現在突然發現,這些問題雖然非常現實,卻也果?然存在即是合理。
結合著趙華平在電話里頭和別人說的那些話,她忽然意識到了一個人再?怎么理想主義,始終也還?是扎根在一片現實主義的土壤之上的。
假如完全脫離了這片土壤,那就是失去根,都不用經歷特?別大的風暴,就會死去了。她突然就明白了姜炙那句話的真?實含義。一個人如果?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無論是自由地吃什么,玩什么,又或者是自由地戀愛,都是需要自己強大起來才?行的。
這個世界,是沒有那么寬容的。
趙華平雖然在面對自己的時候,一直笑瞇瞇的,談吐方面好像也是向著自己的,但那大概是建立在自己只?是一個外人的基礎上來對待的吧。假如自己是想要和姜炙戀愛,她會不會也會覺得?自己很……不配?
不是,她在想些什么呢?怎么就想到這種事情上來了?孟憑歌忍不住抬起手?敲了敲自己的腦袋。
走進餐館,孟憑歌掃了眼?周遭,沒有看?到孟軍。想到孟軍給她說的桌牌號,孟憑歌就直接朝著那邊走了過去。
誰想,她到了那兒后,并沒有見到孟軍半點兒影子。在那個座位上,只?有一個她從未見過的中年男人。男人看?上去大概三十四五歲的樣子,頭發不是很多,人偏瘦,像極了少肉的肋排,這會兒正在那里刷手?機。
孟憑歌一頭霧水地走上前去,敲了敲桌面,說:“先生您好,請問您是不是坐錯位置了?”
男人這才?收起了手?機,抬頭一看?孟憑歌,眼?角笑出兩條魚尾紋來:“沒有沒有,是孟憑歌孟小姐對吧?”
孟憑歌瞬間恍然大悟。孟軍根本就沒有來,孟軍故意約她來這兒,就是騙她過來相親的。猜得?不錯的話,眼?前這個男人十有八九就是孟軍要給她介紹的那個手?里頭辦著小廠,“條件還?不錯,高?高?大大”的男人了。
孟憑歌立馬警覺地說道:“不是,你認錯人了。”
撂下那句話,孟憑歌就轉身要走。
男人卻站了起來攔住她:“孟小姐,你這樣就不厚道了吧?我是聽你爸說你愿意過來和我見面,我才?借錢給他的,你要是就這么走了,不是浪費我時間和感情么?”
借錢?!
孟憑歌訝異地睜大了雙眼?:“他問你借了多少?借來做什么去了?”
男人笑:“說是之前和人合伙做事兒,有一筆資金周轉不過來。反正我這錢是已經給他了。話說回來,你就坐下來跟我聊一聊又能怎樣?又不是說這個事兒它一定就得?成,成不成那是后話,我們先互相了解一下唄。不然……我這真?的是很為難啊。”
孟憑歌一整個語塞,徹徹底底被弄得?無語住了。
她知道孟軍這個人不靠譜,卻完全沒有想到會這么不靠譜,竟然已經開始干這種事情了。她也是萬萬沒有想到,那種賣女兒的戲碼有朝一日竟然會出現在自己身上。哦她忘了,她根本就不是孟軍的女兒,他當?然是不在意了。
但是,合伙做事兒?她怎么不知道孟軍這段時間有做什么生意呢?林廣蓮也沒有提過啊。
孟憑歌還?是沒有坐下,直接掏出手?機給孟軍打了個電話。
一共打了兩個,對方才?接,接起來的時候,聲音聽起來懶洋洋的:“喂?”
孟憑歌做了個深呼吸:“爸,你問人借了錢?”
電話那邊,孟軍似乎并不覺得?這算個什么事兒,甚至還?打了個哈欠:“是啊,你到那里了?”
孟憑歌腦袋被他氣得?嗡嗡響,憤怒地問:“你怎么這樣?!”
孟軍見她聲音有點兒高?,他的聲音也變得?高?了起來:“什么我怎么這樣?!我借來可都是有用途的!”
孟憑歌跟他是真?的沒話講,忍住想要掛電話的沖動,繼續說:“你給人把錢還?回去。”
可孟軍卻死活都不愿意:“還?不了,我已經全部花了。”
孟憑歌吃了一驚:“你這是又做什么了?!”
孟軍:“之前趙乾那龜孫陰了我,他們一起出老千,把我搞得?把一窮二白的,還?威脅我說要是不還?,就要把我劃成大花貓,你說,我能怎么辦?我能怎么辦?!”
孟憑歌的大腦就好像被人丟進了一枚手?榴/彈,被炸出的火花和硝煙迷得?睜不開眼?:“你說什么?你的意思是,你去……”
她咽了下唾沫,壓低聲音:“賭了?”
孟軍的語氣變得?有點兒躲閃:“我就是試一試,誰想到遇到了他們這種……”
孟憑歌終于忍不住,腦仁兒一陣陣地生疼,突然之間十分崩潰地沖他喊了一聲:“你混蛋!”
吼完那三個字以后,孟憑歌就哆嗦著手?取下手?機,掛掉電話,重新揣回了兜里。
她真?不知道自己這輩子拿的到底是什么劇本,總是能夠一而再?再?而三在自己感覺良好的時候出岔子。總是在她拼盡全力將破碎的自己快要拼湊起來的時候,又被人摔碎。總是在發現一條開滿鮮花的道路并開開心心踏上去的時候,突然發現前方是云霧飄渺的萬丈深淵。
那種感覺實在是難受極了,就好像有人往她心上放了一條吸血的蟲子,一邊吸,一邊往她心頭肉里鉆。她很想很想把它拽出來,卻無論如何也沒辦法拽出來。在眼?眶漸漸泛紅的時候,她不由自主地撫上自己的雙臂,輕輕地抱住了自己。
男人看?到孟憑歌的狀態不大對后,馬上站起身來,說:“哎呀怎么哭了?別哭別哭,先坐下來吃點兒東西吧,緩一緩。”
孟憑歌站在那里,依舊是充耳不聞的樣子。
男人小眼?睛一轉,笑嘻嘻地繼續說:“來吧坐吧,咱們吃點兒東西,聊會兒天?,你也少不了一塊肉不是?又不是說我們現在就得?把這個事兒給定了不是?”
他很喜歡孟憑歌的長相。在孟軍掏出照片兒給他看?的第一眼?,他就喜歡得?不了。因為孟憑歌長得?白,臉好看?,身材也不錯,非常符合他的審美,帶出去也很有面子。
在這種情況下,就算孟憑歌表現出了對自己沒有意思的樣子,他當?然也還?是要死纏爛打一會兒了。
算了,聊一聊就聊一聊吧,就像那男人說的,只?是聊一下而已,又不是要去領證。還?是不能像以前那樣太過意氣用事了。有些事情如果?能夠溫和地解決,那就還?是采取一些比較溫和的方式吧。
男人看?她落了座,臉上的笑意又一次彌漫了開來:“孟小姐,我先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楊永輝,是開鋼鐵廠的。”
“哦。”孟憑歌點了一下頭,就沒有了下文。
楊永輝摸了摸嘴角,上下打量著孟憑歌,將菜單給她遞過去:“孟小姐,你看?看?想吃什么,點菜吧。”
孟憑歌點點頭,把菜單接過手?上下掃了一遍,隨便點了兩個菜,就交給了對面。
一會兒后,臘肉炒韭菜、清蒸魚、蹄花湯、清炒油麥菜和一盤小炒豆腐便被服務員給端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