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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瓏也看著她,明明之前沒有見過,可是在見到對方的瞬間,一個答案就自然而然浮現在她心里,“你是九頭稚雞。”
被叫破身份,女人毫不意外,只道:“我真的要死了。”
“噢。”白瓏沒什么感情地應了一聲。她看起來是個心善又柔軟的小姑娘,可是對于即將出現在她面前的死亡,她沒有悲憫、沒有快意、更沒有嘆息……確切地說,她心里沒有任何波動,就像即將消逝在她眼前的,只是一片即將腐爛的葉子,一塊滾落深淵的石頭,一滴跌入火海的水珠……沒有任何值得她矚目的價值。
見到她這樣的反應,九頭稚雞反而愉悅地笑了,她笑聲咯咯作響,像是預感到即將看見真正有趣的東西。
“你知道我為什么會突然攻打不知天么?”
白瓏黑白分明的眼靜靜看著她,沒有說話。
“我得到了洞虛天境主人的啟示。他給了我一個據說可以窺見未來的寶物。可我看見的卻不是未來,而是過去!”九頭稚雞的聲音猛然拔高,“符陰殺了我,滅了蒼浩山所有生靈,這亡族滅種之恨,我永遠不會忘!”
白瓏:“你胡說!明明是你先來攻打龍族的,而且符陰也沒有滅了稚雞族。”
“呵呵……”九頭稚雞眼神憐憫地看著她,像是在看一只被層層謊言豢養起來的金絲雀,“你以為你上一世在蒼浩山上的好日子是怎么來了?你以為符陰當真是個好人?他一直在騙你,他是個惡毒殘暴的大魔頭,是個陰險狡詐的偽君子,他該死,他會遭報應的!他……啊!”
咔的一聲,一根樹枝朝著她砸了過去,枝葉上瑩瑩綠光侵蝕了她的魂魄,九頭稚雞驟然發出一聲慘叫。緊接著,噼里啪啦,一堆石頭朝著她砸了過去。
黑龍和白兔布偶被放置在一邊,白瓏氣憤不已地搬石頭去砸她,“你敢說符陰的壞話,我就要打你!打你!不許再說符陰壞話!”
九頭稚雞艱難地舉起手格擋,但她實在太虛弱了,那些石頭比不上樹枝,卻也實實在在對她的魂體造成了傷害,她翻滾了幾圈,眼中恨意不減,“呵,可笑,據實相告之人遭受酷刑,滿嘴謊言之人卻受你維護,天道果然不公!”
“魔龍符陰為了奪寶,沾了多少血腥!滅了多少生靈!你敢說你半點都未覺察?你敢認你沒有半分懷疑?”
“你惱羞成怒了是不是?你當然不敢承認!因為你受用的每一分好處,都有數不清的亡魂在嚎叫、在咒罵!”
“他們日日夜夜詛咒你們!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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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一聲雷響,躺在床上的白瓏突然睜開眼睛。
等候良久的人立刻圍了上來。
白瓏轉了轉眼珠子,看見了白澤、柳沾衣、綠醅,還有齊正非。
“符陰呢?”白瓏下意識問。
白澤:“符陰跟九頭稚雞打完后受了傷,治療去了,并不嚴重,不用擔心。白瓏你還是多想想你自己吧,你都昏睡一整天了!”
柳沾衣湊上前去幫她探了探脈,須臾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好了,白瓏沒事了,境界也穩定下來了。”
白瓏茫然,“什么境界?”
齊正非笑道:“恭喜你,已經是超凡境的修士了。”
白瓏坐起來,好奇地抬起胳膊感受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我晉升了?可是我一點兒感覺都沒有。”
柳沾衣手掌一翻,變出金扇搖了搖,“修士晉升的道路有很多條,并不是每個人都一樣的。白瓏你修的是我風月道至高功法,祖師爺曾在夢中頓悟,想必你也是如此。”
白澤點點頭,“快說說你在夢中經歷了什么?”
“夢?”白瓏回憶道:“我夢見自己躺在石頭上,旁邊有湖,有一個很大的月亮,還有一棵枯樹……”忽然想起什么,她接著道:“還有,我還夢見九頭稚雞了!”
“九頭稚雞!”眾人齊齊一驚。
不久后,眾人圍坐桌前,齊正非緩緩道:“修士與凡人不同,我們修士的夢境,往往是有寓意的,夢中出現的任何意象,都有可能暗示著過去、未來,甚至你現在身體的某些隱秘。”說著看向柳沾衣,“我對風月道的功法不熟悉,柳道友應該比我更有見地。”
柳沾衣矜持地頷首,輕搖折扇道:“我也只能做些猜測,并不一定全都對。如果我猜得沒有錯,白瓏夢中所見的巨大月亮,應當是她剛剛成型的內丹,內丹最后隱入湖中,應當是回歸丹田,內丹成型穩固,原本死水一般的丹田靈力涌動,因而岸邊枯樹受此滋潤煥發新生。至于那樹……”她搖搖頭,“我猜測它象征著白瓏體內的經脈,可我不知道它一開始為什么是干枯的,如果白瓏體內的經脈干枯,那她凝結內丹不可能成功。”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這張,感覺找回點狀態了。
翻車倒計時ing
第83章
柳沾衣那番話說完, 停頓片刻,“至于月亮切開后,里面跑出稚雞……”她有些匪夷所思, “我有些想不明白。”
齊正非若有所思,“風月風月, 也許正是因此, 所以白瓏夢中, 會以月亮寓意內丹,至于后來枯樹重生,枝葉顫動起風, 應當是修為提升, 境界穩固的緣故。”他沉吟片刻, 才繼續道:“我父親就是明心境修為,我曾聽他提起過, 到了明心境以后,我們才會知曉什么叫強大。他曾說, 明心境修士, 是很難被殺死的。”
柳沾衣吃驚:“你的意思是, 白瓏夢中的九頭稚雞不是簡單的意象, 它是九頭稚雞本尊?”
綠醅也吃驚不已, “九頭稚雞死后, 它的尸體被蛟龍族帶到龍宮,已經由五位天人境強者聯手封印, 一是擔心它假死脫身,二是怕它魂魄未消現形害人;齊公子這意思,難道是九頭稚雞的魂魄早就脫離身體,還入了白姑娘的夢境?”
齊正非搖頭, 表情有些凝重,“恐怕不是入了夢境,而是魂魄入侵白瓏體內,她想借著白瓏的身體重生。”
柳沾衣和綠醅吸了口氣,氣氛瞬間沉重起來。
白瓏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雖然沒有感覺到危險,但秉著要跟朋友一樣的想法,她也用力吸了口氣,吸得腮幫子都鼓了起來。
齊正非忍不住多看她一眼,隨即移開視線,繼續道:“據我父親說,明心境修士,就算軀殼完全被毀,只要魂魄不滅,就能找到載體復活重生。白瓏切開月亮后,看見許多稚雞跑出來,那應當不是真的稚雞,而是九頭稚雞用來竊取白瓏靈力的手段。而白瓏當時懵懵懂懂,之所以會想到把月亮切開,也是因為自保的本能在提醒她,催促她將侵入她內丹的東西趕出去。”
咦?原來是這樣嗎?白瓏手指抵著腦袋,可她當時真的只是想要切一角月亮當燈籠用啊!
齊正非繼續道:“那九頭稚雞的尸體我瞧見過,只剩下兩個頭,而白瓏夢里剛好有一棵只剩兩根枝杈的枯樹,我猜,那應該是夢境給白瓏的警示,告訴她九頭稚雞預謀將她取而代之。”
實際上并沒有從枯樹上看出任何警示的白瓏:……
齊正非:“竊取力量的稚雞化作沙土,填平了那些硌腳的石頭……應當是說明外力清除后,白瓏受損的經脈得了靈力滋養,開始修復。當然,我這也只是猜測。”
柳沾衣搖搖扇子,“我覺得齊少主說得有理。但不論是不是猜測,總之結果是好的,那就好了。”說著看向白瓏,“快說說你最后是怎么把九頭稚雞趕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