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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貴妃并沒有子嗣,一直將弟弟獨出的孩子視為己脈,對小侯爺極好,小侯爺自幼便被接入宮中同皇子們一齊啟蒙讀書,深受陛下喜愛,文采相貌皆是出類拔萃,十七歲便中探花及第入仕,這也是為什么侯府一門如此繁盛的原因。
姜予想,這應當就算是見第二個婆婆吧。
只是周氏好糊弄,這個多年掌握權柄的貴妃怕是難了。她不禁嘆氣,心里想著待會要怎么應對。
禮教嬤嬤看出她的擔憂,安慰道:“少夫人也不必太擔心,小侯爺如今就在陛下那,他若是聽聞您入宮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想必很快就能趕來的。”
姜予征了怔,然后笑著道:“丑媳婦都要見公婆的,我覺得嬤嬤的手巧,將我收拾的倒也不算丑,要是殿前失儀,那我可要報您的大名了。”
禮教嬤嬤忍不住笑了起來,“那老奴可不承認。”
她一邊說笑,一邊心想這位侯府少夫人釋懷的這么快,倒是看得開。
帶到了宮門前,姜予打點了銀子,客客氣氣的送她離開。
她走后,水畫忍不住對著手掌哈了口氣,“總算到了,這天真是太冷了!”
皇宮大的可怕,光是從神武門走到內宮道就要將近一炷香時間,又是陰天,昨夜下了一場雨,寒意直往鞋底里滲,讓整只腳都凍的發疼。
水畫想,好在聽說貴妃娘娘住的地方是有地暖的,她已經迫不及待想進門了。
貴妃的婢女早早便等著,遠遠的見姜予走來,抓來個太監,私語道:“快去稟報貴妃娘娘,人到了。”
霜雪覆蓋的綠植被踩得稀碎,小太監忙不迭的往宮里跑去,萬不敢耽擱了貴人的事。
宮內清香暖和,金磚上鋪著毯子,高坐上的那位云鬢金鈿,呵護纖細手指的珠翠護甲敲在案上,慢條斯理的一下接著一下。
珠簾被撩起,輕靈的少女抱著一卷書籍,坐在下榻。
她甜甜的道:“娘娘的藏書果然不少。”
“三姑娘還是這么喜歡讀書。”跟在貴妃身邊的是裴女官是貴妃的陪嫁丫鬟,她笑著道;“這幾日姑娘只管多看些吧,這可都是娘娘的藏品呢,尋常人可不外借。”
姜千珍便笑的更甜了。
直到小廝進來稟報的時候,她臉色的笑意才滯了滯,欲言又止。
“知道你什么意思。”貴妃忽然懶懶的瞥了她一眼,“除了那事兒,就是擔心本宮認她這個侄媳。”
姜千珍動了動唇,她將書冊放下,扯著貴妃的衣角,眼角泛紅,“娘娘,珍兒也不想這樣,可珍兒與子念哥哥自小青梅竹馬,從未想過他會娶別的女子,心里怎么能不在意?若是待子念哥哥好的,珍兒也并非不能割愛,只是我那妹妹這些天攪了這么多場風雨,姜家已是難堪。出嫁從夫,父親母親也管不了她,她禍害我們家便罷了,就怕連侯府也......”
貴妃抬手,制止了她接下來說的話。
她鳳眸微抬,道:“本宮知道。”
她雖然在深宮,外邊的事卻一清二楚,那個姜予一點不安生,幾次三番大言不慚,上京如今說的最多的便是姜家的是非,雖與她無關,但這樣鬧騰不嫻靜的性子,又讓夫家整日被人議論,便讓她極為不喜。
無論姜千珍到底存了什么心思,她心底自有一番較量。
這個侄媳,她可不認。
貴妃冷道:“姜家管不了,本宮自會給她些苦頭吃,以示懲戒。”
外邊天寒地凍,姜予被引領到宮室外,站在宮下的石臺上,她將銀子塞進宮婢的腰間,問道:“這位姐姐,三姑娘可在貴妃娘娘宮中?”
宮婢嚇了一跳,趕忙轉首看向四周,見并沒有人注意才放下心,感受到腰間銀子的分量,她仔細想了想,放輕了聲音道:“在,這幾日姜三姑娘入宮陪伴貴妃娘娘,好像是為了前朝的事。”
說完似乎顧忌什么,便趕緊離開了。
姜予望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前朝的事?怎么還會涉及到前朝?
水畫冷的顫了顫,“少夫人,沒人通傳我們進去啊?”
姜予抬首見飛檐陡峭,宮殿巍峨,卻擋不住初冬的嚴寒,風直直往身上灌,不過她還能抗一抗。
她復雜的看了一眼水畫,水畫是家生子,從莊子里調過來的。
她微不可聞的嘆氣,低喃道:“早知今日讓春覺來了。”
水畫不明白少夫人的意思,她有點委屈,難道是自己話太多了?
她難過了一會,說:“少夫人,奴婢會越來越好的。”
姜予沒有回答,而是望著遠處的宮門,宮人們來回穿梭,手上端著撤下去的菜肴,因為趕著要來覲見,她早膳并沒有用多少,她忽然有些懷念今早二夫人送來的那道松子魚了。
等回去,再纏著二夫人再要一份吧。
水畫穿的單薄,她不像姜予,因為要覲見穿著繁瑣厚重的衣裙,脖頸處還團著毛茸茸的圍脖,身后披著斗篷,足以抵抗風雪。
她從莊子長大,父母關懷,主家仁慈,不說是當成小姐養,但比起外頭什么粗活累活都要做的來說,已經算是精細了。
是以等了不到一會,身子骨便承受不住這種嚴寒了,她被凍的渾身發顫,忍不住想難道是那宮娥沒有通傳?
可姜予卻并沒有說什么,而是依舊看似規規矩矩的呆在原地。
實在是忍不住,她跑上前拉住一位宮人,顫著唇道:“麻煩姐姐通傳一聲,我們侯府少夫人已經到了。”
宮娥深為不滿,一把推開她,“這點耐心都沒有嗎?貴妃娘娘還在忙,吩咐少夫人在此等候。”
她整個人都呆住,簡直不敢相信,她這才明白是貴妃娘娘故意讓她們在外面受凍,可她根本不敢再多說,咬著牙又站了回去,滿心的不解和氣憤。
可這么冷的天,又不能動,怎么能待得住呢?這兒又是風口,刺骨的寒風從往衣襟里鉆,幾乎要把身上的溫度全部帶走,水畫身子骨控制不住的打顫,就連眼睫上都凝了一層冰霜。
姜予掃了她一眼,發覺她臉上一片慘白,眼底是止不住的委屈和憤怒,唇被凍的都有些發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