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雙魚寄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她走后,大鐘迫不及待扯下領帶,扭開襯衫的第一粒扣,大口大口地喘息。
光是兩人之間的曖昧情愫,還不至于讓他把持不住。
然而,小鐘哭時的嘶吼喚起不合時宜的性欲,讓他不能不動容。
那聲音幾乎像是野獸的哀鳴,原初的生命力迸發自靈魂深處,沖破形骸的桎梏,以渺小的存在審判世界的荒唐。如果川端康成筆下完美的少女真的存在,青春的肉體與病態的靈魂并非不可兼容,或許就是她吧。晚開的榴花在凋零之際展盡最后的美麗。壓倒性的震撼像一把利刃刺入心臟,耳目的觀感被那份痛楚洗得煥然一新。
審判世界是否足夠尚且未知,審判他已綽綽有余。
明烈的印象讓他久久不能忘懷。他竟希望那樣的叫聲發生在她們做愛的時候。白瓷般的軀體倒在身下,后背因愛欲的沖擊緊繃著,顫動。勻膩的肌膚淌滿月光,紅痣宛若孤星。他將傾墮的烏云緩緩拾起,任洪流翻涌,潮汐濕潤。忘情的尖叫撕開現實與夢的界限,一絲不掛地清醒。
小鐘從衛生間的鏡里望見自己,眼眶與鼻子紅成團,似被印泥凌亂拍過。
現在倒好,她最狼狽的模樣都被他見過了。
——我能為你做什么?
飽含哀愁的語聲繞在耳邊揮之不去。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么問。
以前身邊的人每每嫌她吵鬧,嫌她多事,冷嘲熱諷。從來沒有人告訴她,她的不開心、小情緒,竟然也值得被在意。
只有他,在她無處可去的時候,愿意給予一點微薄的守護。
就算如敬亭所說,他生性輕浮、玩弄感情又如何?
只要有一剎,能被他全心全意望在眼中,她并不計較最后的結果。飛蛾撲火,她也甘之如飴。
她并非從他身上索求愛,讓他成為自己的命定之人,而是想要去愛,像他待她那樣,盡己所能珍惜他,至少,少給他添亂。
年少的沖動僅此一次。等到曖昧褪去,這樣甜美的夢,就再也找不到了。
整理好心情,小鐘神清氣爽地回到輔導室,終于在大鐘的幫助下學進一點。
才做了五道題,不堪重負的金魚腦就發出過載警報。
學習對于小鐘,是一雙不合腳的水晶鞋。灰姑娘的姐姐就算忍痛削足,也承受不起不屬于自己的鞋子,和愛情。
她茫茫然地抬頭喘息,才發現他將襯衫的扣子解開了。頸根留著兩抹隱約的紅痕。
大鐘做題正入神,對她這邊的動靜渾然不覺。
若說解衣是別有用心,他現在這副樣子未免太過無邪。若說是自己想歪……
第一顆扣子全開了,第二顆將開未開地含著一半。領口敞開的角度正好,將眼神誘往更深的衣下,怎么看都像是蓄意勾引。
他摸了摸喉結,像是感覺到她的目光,緩緩將筆放下。
“又有不會做的題嗎?”
小鐘不好意思道:“今天學不進去了。”
“好,沒關系。”
“那我走了?”
話是問句,但她沒有等他回應的意思,徑自收拾好東西走到門邊。
或許該跟他道一聲再見?
小鐘握上門把手,戀戀不舍的心情油然而生。
大鐘在身后道:“你的改變老師都看在眼里,未來請繼續保持。”
明明是一句復制粘貼的套話,因疲倦而無起伏的語氣像是AI朗讀,小鐘仍寧可相信是出于真心。
她想到他的工作,悵然問:“你接下來還要找別的人談話嗎?”
大鐘搖頭,“不了。”
“如果……如果不是你,繼續生活的勇氣,我是一滴都沒了。”她顫聲道。
說時,淚意再度漫上干枯的眼眶,酸得頭皮發麻。她才發現,之前哭得那么厲害,一半是因為感動。
“別太勉強自己。”大鐘安慰道。
小鐘仰起頭,察覺有人從外開門,反而轉身背倚,將門堵住。
她還想和他再待一會,哪怕什么都不做。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敲門聲急躁地響過好幾回,小鐘依然頑固地守住。
“以前我看過一部電影。少男少女的戀人沉迷玩樂,花光了錢,就合伙做仙人跳的勾當。少女站在街邊,假裝搭老男人的車回家,用青春美貌勾引他們對自己下手。少男在后尾隨。一旦老男人圖謀不軌,開去別的地方,他就裝作路過英雄救美,再搶走男人的錢。后來,少女變得不再情愿,少男還是軟磨硬泡地逼迫。她在那天遇到了一個正直的好人,純然趨于善意關懷她的難過。男人說,‘難過的時候喝酒,難過會翻倍。這時該躲在被窩里大哭,哭到睡著’。”
大鐘道:“你覺得呢?你所見到的,或許并非另一個人的全部,離真實也謬之千里。”
“那就撕掉偽裝,一層一層地撕,真實早晚會浮出表面。”
“真實啊……”大鐘沉吟,“你的確和上一次在這里的時候變得不一樣了。”
變得更勇敢,堅定,也更決絕,面對質疑不再逃避。
成長在生根發芽。
小鐘自己卻對這些變化毫無知覺,反被說得一懵。
同樣的話,他不是早就講過一遍了?人沒有這么健忘的吧。
“當然不一樣了。”她以為他是心不在焉,又想起水晶鞋的話,不禁為自己苦笑,“小時候看故事,我會不由自主帶入正派、主角,相信一切磨難都是考驗,命運的眷顧終將降臨。現在卻經常在反派和配角身上看見自己,可恨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主角是被神明凝視的人,而我被除外了。”
大鐘卻道:“或許我們也可以換一種思路?真實存在的人沒法用單一的臉譜定義,區分主角與配角再對號入座,本來就錯了。”
跟比自己聰明的人認真討論些什么,然后吃癟,像是新學自以為很神奇的魔術,一表演卻被當場拆穿。
她憤憤然回座坐下,趴在桌上大聲假哭,耍無賴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