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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芃芃原本只是想給各個群里報一下平安,結果剛拿起手機就被親爹的視頻電話給敲了過來,她嚇得趕緊把蛋糕往旁邊一推,飛快地跑進公主房,期間和從公主房跑出來的大白迎頭撞上,一人一貓嚇得紛紛后退兩步,然后大白拐著彎跑到主臥尋找溫暖,夏芃芃則是捂著手機跑到房間里關上門。
接通手機,自己鉆到陽臺,陽光過強導致曝|光過度,整張臉白的發光。
“……”
“不是說傷到手了?這臉看上去也跟糊了一層紗布似的。”老媽擠進鏡頭瞅了一眼,十分嫌棄地說,“我看看你的手。”
夏芃芃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其實也沒有那么嚴重,就是這包的吧……看上去很嚴重了。
“沒事啦。”夏芃芃說,“我老爹呢。”
老媽的臉突然湊近鏡頭,估計是在看點什么可以翻轉鏡頭,然后對著電腦跟前的老爸一通拍,“喏,跟網友撕逼呢,撕了一個小時了。”
夏芃芃:“……爹爹爹,你也不用這樣,真的真的。”
只見老爸紅著眼回頭,“憑什么!閨女長那么大老子還沒罵過呢他們憑什么罵!”
一句話使得夏芃芃頓時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最后狠狠咽了幾口唾沫才把眼淚咽下去,然后一屁股坐在地毯上,悶著聲音說,“我突然理解了當初你們為什么要阻止我了。”
當初上學不好好上,成績爛到去大街上掃地都會被鄙視,最后因為班主任一句“不學習有本事去考影院啊當明星去啊”,她就收拾東西浩浩蕩蕩去考了影院,被老爸老媽知道的時候還百般阻止,調出了很多因為受不了輿論壓力而自殺的各種演員明星,他們生前都是粉絲嘴里的“臭蟲”朋友嘴里的“堅強人”,可最后還是選擇輕生。
她隱隱還記得老爸那句話:“父母給你生命,不輕不重,成年之時怎么說也有一百斤,就那么輕飄飄去死了能對得起誰。”
她也記得自己當初怎么回的:“怎么可能,我那么不要臉絕對不可能去死的,他們罵我演技不好我就罵他們眼光不好!”
而眼下的事實告訴她,明明大家都是有人權的公民,她卻沒有任何立場去反駁,只因為她是公眾人物,她的一言一行都會被以無數倍放大然后呈現在眾人面前被迫接受指指點點。
可是……大家明明都是凡胎肉骨,說錯一句話做錯一件事都是很正常的事,為什么放在他們這些公眾人身上,那些芝麻丁點大的錯誤都會成為致命的傷害?就好像說錯一個字世界上就會死一個人一樣……
“夏芃芃。”手機里突然傳出來老媽的聲音,眼里且苛刻,夏芃芃一瞬間以為是哪個班主任附到她身上了,懵懵地抬頭,只見視頻里是老媽面色嚴肅的臉,“當初是你非要一頭扎進影院,也是你自己口口聲聲要進娛樂圈的,優缺點我們當初一條一條恨不得列到你臉上,你怎么說的?你自己好好想想你怎么說的,再看看你剛剛那臉那語氣,慫成什么狗樣!”
夏芃芃一頓,斂眸,感覺那好不容易咽下去的眼淚這會兒全堵在眼眶里了。
“行了,別的我也不說了,你好好想想你該怎么辦。”沉默一會兒,老媽又說,“就算你真的不想待下去了,家里也有你一張床。”
然后“嘟嘟”兩聲,視頻掛斷,夏芃芃眼淚瞬間斷線,噼里啪啦全掉在了手背上。
不管是今天受的傷還是之前在網上看到的那些評論好像瞬間全都活起來了一樣,那些委屈,疼痛,煩躁如長了手腳一般拼命地往她心里鉆,直到把心撐得很大很大,然后爆裂,血液噴的到處都是,也處處都在疼。
這些亂七八糟的,她本可以避免,她本可以像很多人一樣,安安穩穩地過完一生,不會成為眾矢之的,也不會被萬人唾罵。
可是,她真的想那樣嗎。
房門打開,夏芃芃臉上還沾著淚,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睜著,一動不動地看著唐之珩。
那樣子,活脫脫像個被誰拋棄的小孩兒。“買地毯不是給你坐的。”唐之珩低頭看著大白閃進來才關上門,走到夏芃芃面前在她面前一蹲,“起來,坐床上。”
夏芃芃不想動,低著頭,原本伸直的雙腿因為唐之珩的到來提起來,然后臉埋進膝蓋里。
不想說話。
不想動。
不想坐床上。
面前的人不為所動,甚至完全無視自己的話,唐之珩難得沒有半點氣憤,只是低低地嘆了口氣,也盤腿坐下,然后拎著大白的脖子往夏芃芃腿底下一丟,大白也是孺子可教也,立刻用小腦袋頂夏芃芃的腿,企圖從她雙腿之間鉆過去一個腦袋,夏芃芃破涕而笑,雙腿分開條縫隙讓大白鉆過來,然后對它遞過來的嘴巴親了親。
唐之珩一頓,目光落在大白嘴上,最后看向夏芃芃的嘴,“它剛剛親完我的腳。”
夏芃芃:“……你滾啊!”
唐之珩笑起來,捏了捏她的臉,“怎么跟領導說話呢?”
夏芃芃扁起嘴。
唐之珩一頓,“好好好”了好幾聲,松開手,摸了摸大白的腦袋,那柔軟度和摸小乞丐時的感覺差不多,這么一想,他又抬手摸了摸夏芃芃的頭,然后在夏芃芃幽怨的眼神中松開。
“怎么回事?哭的跟鬼一樣。”唐之珩說,“我怎么覺得我就是養了個女兒,每天除了叮囑進門穿鞋睡覺關門還要時刻盯著她平時哭幾場是吧?”
夏芃芃吸了吸鼻子,不理他,一心一意專心致志擼貓。
被無視的男人輕輕“嘖”了一聲,抬手捏住哭包的下巴,“說話。”
“不想說。”夏芃芃別開臉,繼續低著頭。
說什么?
說她被人打了,不僅沒有理由回擊還要咬碎牙齒吞進肚子里,然后下次進組見面還要好聲好氣地和她打招呼,一起拍戲。
憑什么?
憑她是個弱雞!
“手還疼嗎?”唐之珩看強行問也問不出個什么所以然,只能轉變套路。
“手不疼心疼。”夏芃芃惡聲惡氣地說。
唐之珩眉頭一皺,直覺這件事可能不僅僅是失誤那么簡單,藍昭也給他確切分析了,只是當時他一門心思全在夏芃芃身上,打電話的應該是葉靈,說話也不說清楚,還說了句挺嚴重,他現在回想一下都是一后背冷汗,哪有心思去聽藍昭在那分析什么。
現在一想,非常有道理。
現場那么多人,魯導也是一向追求安全至上,怎么可能會允許出現劇組這種低級傷害。
“心疼什么?”唐之珩假裝不經意地提起,“難不成還有人欺負你了不成?”
“是啊是啊,就是有人欺負我了,欺負我就等于欺負你,氣不氣?氣死你!”夏芃芃依舊低著頭,逼逼叨叨也不知道是給誰說的。
大白啥也聽不懂地“喵”了好幾聲,最后身子一癱一言不發地臥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