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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聽說陸茵的消息,還是從病好的秋微這里知道的。
秋微從屋外走進(jìn)來,直接坐在她對面,一把將她抱住,深吸了一口氣,“姜若,昨夜世子爺點(diǎn)了陸茵。”
姜若手一頓,尖銳的針尖戳進(jìn)指尖冒出血珠來,她連忙拿手帕將指尖壓上一壓,免得將繡得快好的帕子污染了,就聽見秋微又說。
“今早陸茵就不見了。”只怕是兇多吉少。
她愣住了,差點(diǎn)沒回過神。
才五天,被送進(jìn)聽松院的四個丫鬟就少了一半,說是巧合只怕誰都不會相信。
她又開始擔(dān)心起來,繡帕子的心思全都沒了。她心里有鬼,就怕不久會臨到自己。
秋微心里也害怕,獨(dú)自在院子轉(zhuǎn)了兩圈之后,她覺得不能這么干等著,“我去找找我娘,看看她有沒有什么辦法。”
說干就干,她立即往起一站,直接往外面沖了出去。
姜若甚至來不及阻攔,屋子里就已經(jīng)沒人了。面對空空蕩蕩的屋子,她又忍不住去想陸茵失蹤的事,一顆心竟沒有一刻是落在實(shí)處。
等到日頭漸漸西斜,早就該回來的秋微一直沒有看到人影,她不放心也去前院找蔣嬤嬤。
蔣嬤嬤一頭霧水,表示自己沒見到人,繼而又緊張起來,“是不是那丫頭出事了?”
“沒有,就是讓她幫我拿繡線她還沒回來,我著急用呢。”姜若笑得有點(diǎn)勉強(qiáng)。
蔣嬤嬤沒有注意到這點(diǎn),非常熱心地回屋將自己剩下的繡線硬塞到對面小姑娘的手里,“你暫且先用用,那丫頭就是個不靠譜的,等回頭我再好好說說她。”
姜若沒敢多說什么,拿著繡線直接回去了,心中生出不愿意見到的猜測——秋微會不會是被世子爺叫去了。
前頭兩個人說沒就沒了,若是秋微真是被……
腳步都跟著沉重幾分,她不自覺地走到主院的門口,探頭朝著里面看。
首先看到的就是院子正中間的假山流水。那假山專門用形狀嶙峋的怪石堆成,最頂端種著一株綠蘿。碧綠肥厚地來綠蘿沿著怪石垂落下來,形成了綠梯,流水便從旁邊的小孔中飛瀉而出。
除了流水的聲音,再無其他聲音,
她左右看了一圈,也沒有看見有下人走動,安靜地讓人心里開始發(fā)毛,覺得后背都爬上了雞皮疙瘩。
她正猶豫著要不要進(jìn)里面仔細(xì)看時,身后就響起了芙蓉那標(biāo)志性的大嗓門,“你在這里干什么,偷聽是不是!”
還沒有來得及辯解一句,她就已經(jīng)被芙蓉扭送到徐嬤嬤那邊。
芙蓉挺著胸膛,為抓住姜若的小辮子而洋洋自得,“剛剛在外面,我就看見她站在門口偷聽,還不肯承認(rèn)。”
徐嬤嬤個子不高,額頭上的皺紋很深,看上去就十分古板不易親近。她乜了一眼旁邊白著臉的姜若,沒有多問一句話,就簡單下了決定,“送去世子爺那邊,他自有交代。”
姜若渾身一顫,被推著往前走。
墨綠色繡著白鶴的簾子被打開,一股濃重的藥味撲面而來,沉悶地讓人作嘔。
作者有話說:
晚六點(diǎn)更新
第4章 004
◎可這分明是一雙能要人命的手◎
003
這時候已經(jīng)是傍晚,沉重的落日被拼命的云彩了拉著,最后卻逃不過宿命,淹沒在邊際,只留下最后一絲余輝。
屋子里還沒有點(diǎn)燈,暗沉得很,像是一只張著血盆大口的猛獸。
姜若從后面被推了一把,踉蹌著往前面走了兩步,差點(diǎn)撞到正廳中間擺放著的鏤空瑞獸香爐。香爐正中間,有一縷極細(xì)的輕煙緩緩升起,帶著安撫人心的香氣。
她的額頭滲出汗,才繞過屏風(fēng)進(jìn)入,也不敢亂看就覺得雙腿一軟,本能地跪了下來,聽徐嬤嬤稟告。
地上不是光滑的巖石面,而是鋪著一層厚厚的長絨地毯。地毯上都是異域花紋,聽說是周邊小國進(jìn)貢給天子的。天子對這位侄子極為看重,攏共就十來張地毯,這里少說占了半數(shù)。難怪夫人寢食難安,費(fèi)勁心思要算計自己的繼子。
她原本以為自己會緊張恐懼,事到臨頭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腦袋比任何時候都清楚,在聽到徐嬤嬤說抓到她在外面偷聽時,她立即就匍匐在地,額頭抵著地面,“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奴婢只是來找人。”
沒有人說話,只有杯盞輕撞的脆瓷聲,一下下就像是敲在人的心口上,連帶著她的心跳都跟著加快了幾分,感覺到壓迫感。
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連鼻尖都滲出細(xì)密的汗珠。
空氣中多了一絲不知名的幽香,絲絲縷縷纏繞上來,倒是有幾分舒緩之感。
原本正在閉目養(yǎng)神的男人睜開眼睛,目光落在了跪在地上的小丫鬟身上,眸色不明。小丫鬟低著頭,瞧不見什么樣子,只是身段裊娜,倒是有幾分撩人。
這樣的手段都不知道用了多少回,顧淮安覺得厭煩。
茶盞落在桌面上,他吩咐著:“嬤嬤,去將窗戶都打開。”
這個吩咐沒頭沒腦的,姜若從眼角的余光望過去,只看見徐嬤嬤眼里閃現(xiàn)過一絲詫異,下意識朝著世子爺?shù)姆较蛲^去。
她也不知是不是膽大,竟也偷偷抬頭匆匆看了一眼。
昏沉的光線中,男人坐在窗邊的暖榻上,看不清面容。倒是能透過露出來的光線,分辨出如同名家畫筆下一筆勾勒而成的下頜。他一只手放在小幾上,白皙的手上纏著一串珠鏈,有一下沒一下地捻動著,矜貴又神圣讓人不敢窺探。
那珠鏈看上去像是佛珠,可這分明是一雙能要人命的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