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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上有一盞巨大的燈花,燈花往下伸出十二根枝條,交錯往下分列出一長串的燭臺,將臺面上照得比其地方都亮上幾分,輕而易舉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底下的人坐在桌前喝酒,傾耳相談,懷中摟著姑娘。看上去不像是風(fēng)月場所,更像是上層的宴請,似乎下一刻那些公子哥們下一刻就詩興大發(fā)、揮筆留下墨寶。
可仔細瞧瞧,就會發(fā)現(xiàn)那些人藏在暗處的手不大規(guī)矩,全都沒入體面精致的衣服里,慢慢把玩逗弄。
姜若臉上發(fā)熱,難為情地低下頭怕撞破什么。
柳如玉見得多了,直接拉著她在最外圍一張桌子上坐了下來,交代著:“這里姑娘從小琴棋書畫都學(xué),跳舞和唱曲兒都是下過苦功夫的。等會瞧著,就有人上臺展示才藝。”
她忍著羞澀,好奇地朝著臺上望去,說起來她就是連戲都沒有看過。
正在她望過去時,沿著臺子從天降下透光的輕紗,一道曼妙輕盈的身影便踏著樂聲出現(xiàn)在輕紗之后,隨著鼓點舞動起來,瞬間吸引所有人目光。
那舞姿極盡妖嬈,分明看不見完整的身形,卻感覺舉手抬足都在展示身體的柔軟和曼妙。尤其是當女子跪坐在地上,隨著音樂緩慢下腰將身體反向閉合時,她能聽見底下一片吸氣的聲音。
就是她自己,也覺得臉頰發(fā)燙,甚至喘不過來。她不得已將涼涼的手指貼在自己臉上,企圖讓臉上的熱度降下來。
柳如玉笑話,“這才是哪到哪的,小手段罷了。醉春樓里,身段比她好的不知凡幾,不過和她一樣懂得如何展示自己身段的就少。比方說你,我就瞧著你的身段比她好,整日穿著不合適的衣裳裹得嚴嚴實實有什么意思。
這男人啊,都是用眼睛看人的,若是你那日突然穿得輕薄了,還能不對著你看?”
姜若不大能理解,“底下的人也穿得輕薄。”
“那怎么能比。”
她沒明白怎么不能比時,對面的女子忽然捋起袖子給她看了看手臂,除了白也瞧不出什么。
“你瞧好了,有什么不同。”
緊接著,她就看見柳如玉放下手臂讓袖子自然垂下,再抬起時她就聞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忍不住瞧得更仔細些。只見紫色輕紗緩緩沿著手臂劃下,如同嫩藕般的手臂輕輕抬起,手指輕輕捏成蘭花狀輕置胸前,讓人生出一種想要伸手摸上一把的邪念。
“瞧清楚了嗎,這樣露一點,若有似無才最勾人。”柳如玉點明道。
這變化過于明顯,姜若也開始想轉(zhuǎn)而去想自己有什么好的地方。現(xiàn)在她夜里都是睡在世子爺?shù)奈葑樱呐滤撬诘厣希瑑蓚€人還是在一個屋里,露出一點倒是極為正常的事,這她還是會的。
正在想著該露出什么地方時,周圍響起的熱烈掌聲將她拉入到現(xiàn)實當中,她下意識朝著臺上的方向望過去。只看見女子不知何時停了下來,輕紗緩緩落下,露出一張艷若桃李的臉來。
有個膽大的公子哥直接上前給女子敬酒。
女子眸光流轉(zhuǎn),也沒有伸手去接,含羞帶怯地盯著的男子看,矜持地低下頭輕抿一口。
從她這
個角度望過去,能夠看見女子嬌嫩的唇瓣碰上男人的手指。女子卻恍然未覺,紅唇留著水漬抬頭巧笑著:“多謝公子。”
男人捏緊了手中杯子,“我倒是還有更好的酒,姑娘可有興趣品品?”
女子沒有答應(yīng),輕笑搖了搖頭,說是已經(jīng)有約了,轉(zhuǎn)身就要離去。離開時,帶著香氣的輕紗從男人身上掠過,男人忍不住瞧了過去,腳步也不受控制跟過去,“輕眉姑娘再考慮下,好商量的。”
姜若不笨,自然能看出來剛剛那位女子欲說還休,故意勾著男人。只是女子的舉動過于自然,一舉一動都透著嫵媚之意,真正詮釋了什么是“風(fēng)情萬種”。
她覺得厲害的同時,不禁在腦海中跟著模仿動作和神情,卻覺得自己連十分之一都做不到。
“多瞧瞧,這又不是什么難的。”柳如玉見她沮喪,覺得好笑,點了點她的額頭,“只是有一點,千萬別真動心,將自己搭進去了。樓下紅湘就是自以為是,覺得那貴人當真對自己有幾分不同,被逼著輪到了今日。”
“我還有事,先去處理,你在這里好好看看,多看多會。”
說完之后,她便起身離開。
孟玲姐因為在這里呆過,不愿意和之前的人有什么牽扯,在下午就已經(jīng)回去。姜若原本就有點沒著沒落的感覺,現(xiàn)在柳如玉一離開,她就更加緊張。
也就是她的位置靠后,大部分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前面的臺子上,沒有人注意到后面的她,她這才鎮(zhèn)定下仔細觀察面前的男男女女。
看多之后,她還真的看出一點門道。
不管那些姑娘坐在男人身邊在做什么,眼神總是特別“不經(jīng)意”朝著男人的方向飄去。次數(shù)多了,總有會被男人逮到正著的時候。
被逮住了她也絲毫不慌張,自顧自地收回眼神假裝忙正事,男人就主動粘了上來。不經(jīng)意的小觸碰她也從來不管,真要是有點什么時,她的臉色就會突然改變,一本正經(jīng)地拒絕起來。
被逼得狠了,美人淚光點點,“我知道你瞧不上我的出身,可也用不著這么作踐我。”
將“欲說還休”四個字狠狠拿捏住。
姜若只恨自己只有兩只眼睛,看不過來也學(xué)不過來,囫圇著幾個會令自己臉紅心跳的動作,在心里想象自己做這個動作時,會有一個什么樣的效果。
廳內(nèi)樂聲靡靡,眾人沉浸在搖搖晃晃的緋色中時,門口突兀的喧鬧聲如利刃般,將氛圍直接劈開。
姜若下意識往門口望去,沒見到人,先聽見女子著急的阻攔聲。
“爺,爺!真不是這樣的道理。輕眉姑娘今日休息不接客。您若是真的喜歡她,現(xiàn)在約了時間也一樣。”
“爺想要見誰,就見誰,你知道我是誰嗎,就敢攔著。”男人不耐煩地推開她。
說著話,就看見一位穿著深紅色緞面直綴的男子推開女子大步走了進來。
他身量很高,頭上束著金冠,腰間墜著一塊瑞獸麒麟的暖玉。雖然唇紅齒白有幾分秀氣,但眉眼張揚,氣性也不小,一看就是家里千嬌百寵的貴公子。
闖入大廳被所有人盯著,他不僅沒有絲毫的慌亂,還反客為主將場上的人快速掃了一遍。男男女女全都混在一起,壓根就分不清誰才是輕眉。
他煩躁地擰著眉,指了指離得最近的姜若,“你說,輕眉姑娘在哪里。”
姜若雙肩猛得一縮,心跳開始加速,不知道怎么回答,下意識抬手捂著半邊臉,怵惕地盯著面前的男子。
男子還以為她是心虛,質(zhì)問道:“難道你就是輕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