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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從情谷欠中抽離出來,整個人往后靠去,昏暗的燭火下,他的眸色淡漠,仿佛是看笑話般看她掙扎,哪里還有中了春風(fēng)散的樣子。
姜若到這時候才明白,自己只是一顆棋子。夫人用她來栽贓世子爺,世子爺或許早就知道這點,隨意逗弄她兩下來個計中計。
至于她的生死,他們根本就不會在乎。
可是她自己在乎。
她也不知道從哪里生出的勇氣,撐著胳膊坐起來,在門終于被撞開的前一刻,掀開世子爺?shù)囊屡鄱懔诉M去。
顧淮安沒有想到她會有這么大的膽子,沒來得及阻止。在感覺到腿間貼過來的身體時,他的眉心狠狠跳動了兩下,臉色更加沉了。
而那道門終于不堪重負被撞開,王氏帶著人氣勢洶洶走了進來。
見到顧淮安孤身一人坐在桌邊,她眼皮子一跳,不動聲色地將旁邊全都打量了一遍。
居然沒有人,不是說姜若已經(jīng)進來了嗎?
前廳用飯的長喜長樂察覺有人闖入,迅速帶著人過來,屋子里烏泱泱擠滿了人。
長喜接了自家主子一個眼神,很快反應(yīng)過來朝著夫人行禮,裝作不解地問:“夫人怎么突然來了,可是同樣過來給徐嬤嬤祝壽的?不過這應(yīng)該是走錯地方了吧。”
誰來給一個下人祝壽,這不是在拉低自己的身份。
王氏冷笑著:“府里突然出現(xiàn)了一個刺客,聽人說是朝著聽松院的方向逃了。我這不是放心不下,連忙帶著人趕過來。畢竟王爺不在家,世子爺雙腿殘廢,若是出了問題,我一個做母親的也難逃其咎。”
她刻意在“殘廢”二字上加重了音調(diào),諷刺的意味十足,再看向顧淮安眼里時多了挑釁。
顧淮安倒是沒有想象中的生氣,光影中,他面容溫潤,氣定神閑道:“您說得也有幾分道理,既然您帶著人過來了,不如好好檢查檢查?”
話音剛落,他便感覺到藏在自己身下的小丫鬟渾身一抖,軟綿蹭著他的腿晃了晃。
他按下眉心,抓起桌上擺著的紫檀木佛珠。
見他這般淡定,王氏心里倒是有幾分懷疑起來,難不成真是自己得到的消息有誤?可來傳消息的人是自己花了極大的代價收買的聽松院中的下人,諒他不會也不敢傳個假消息出來。
王氏又突然注意到,顧淮安的衣裳有幾分凌亂,怎么看都像是正在做那檔子事情被人打斷。她想到自己這個繼子,心思陰沉讓人捉摸不透,說不定現(xiàn)在就是在裝模作樣迷惑她們。
那個小丫鬟一定還留在室內(nèi)。
她示意方嬤嬤上前察看。
方嬤嬤帶著兩個侍衛(wèi),徑直朝著走過去,將紗幔和多寶架后面這類容易藏匿人的地方全都找了一遍,結(jié)果沒有人。
她不信邪,又找了找旁邊插滿了畫卷的描花大瓷壇,里面除了畫再也沒有其他東西。方嬤嬤的臉色有些微妙,正要離開回稟時,她突然被人叫住。
男人突然笑了,如同春風(fēng)拂面,可眼神中帶著冷冷的嘲諷,“嬤嬤可找到其他人了。”
“沒有。”方嬤嬤默然,雖然不想承認,可這確實是事實。
“想必是賊人見勢不好,已經(jīng)逃走了。是小的們疏忽,驚擾世子爺了。”說完之后,她就想朝著王氏的方向走。
王氏有些失望,倒還是能沉住氣。
而在此時,顧淮安突然開口了。
“怎么,這就走了。”他笑容沒了,眉鋒都沉下去,語調(diào)冷淡,“我怎么不知道,聽松院成了別人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王氏仗著自己母親的身份,挑眉,“我這也是為了你好,你雙腿殘疾,萬一賊人傷到你怎么辦?這群下人也是個是糊涂的,一個嬤嬤而已,居然要這么多人去慶生,全都喝得顛三倒四忘了自己的職責是什么。
我知道你是個心軟的,若是你下不了手,我便幫你將這院子的人好好整頓整頓,再調(diào)些得力的人侍候。”
“確實。”昏暗當中,男人清俊的臉上泛著冷意,氣勢駭人。
見他承認的這么干脆,王氏心中突然有了一絲不好的預(yù)感。
就聽見他后面又說:“院子里出現(xiàn)手腳不穩(wěn)的下人,我也是才發(fā)現(xiàn)。”
“誰?”
顧淮安笑了,像聽她說了句廢話,“自然是方嬤嬤。”
王氏覺得他完全就是在說笑話,跟著笑了出來,“方嬤嬤一直跟在我身邊,能偷你什么東西?”
方嬤嬤也想笑,世子爺莫不是在輪椅上待的時間太長,都已經(jīng)糊涂了。可很快,她看向突然被塞進手中的紫檀木佛珠,笑容一下子僵硬住。
這位在王府中可以說凌駕于所有下人之上的管事嬤嬤首次面容龜裂,控制不出情緒直接,一下子就將手中的珠串扔了出去。
連接珠串的繩子本就不牢固,摔在地上時繩子直接斷了,佛珠四散。
顧淮安的聲音更冷了,“你瞧瞧,方嬤嬤不僅偷了我的佛珠,還是圖銷毀贓物。”
他氣定神閑,甚至還有閑心將自己凌亂的衣襟撫平,上挑的眼尾鋒利如刀,“這串佛珠還是太后在世時,特意替我求來,皇上的一在主托我好好珍惜。就這么……”
他看向王氏,眼神冷淡,“斷了。”
方嬤立即跪了下來,頭上汗涔涔的一片。
王氏那句“不就是一串佛珠么”怎么都說不出的口來。她也怕,真要是鬧到宮里,她今日闖入聽松院的事首先站不住腳。
王氏美目中兇光迸發(fā),恨不得將面前的人千刀萬剮。這個小崽子,當初怎么沒直接死在儋州。
“長喜,將方嬤嬤拉下去,按照府里的規(guī)矩處理。”
長喜很快領(lǐng)命,和長樂一起走到方嬤嬤面前。長樂塊頭很大,光是站在面前便能給人很大的壓迫。
方嬤嬤渾身一顫,按照府里的規(guī)矩就是三十大板,她要是真的挨下來,哪里還有命?她的心中生出了悔意,下意識看向自己的夫人,看見王氏同樣震驚,心里涼了半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