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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著疼爬起來,回想自己昏迷之前的事,應當是有人救了自己。
這個人有很大的概率就是世子爺,只是世子爺人呢?
她往外面走去。
外面是一條寬闊的河流,河的兩岸是河水退卻露出來的河床,視野極為空曠。她朝著四周望過去,卻沒有看見一個人影。
難不成只有自己陰差陽錯活下去?
姜若猛然慌亂起來,也忘記自己的繩索是怎么解開的,沿著這條崎嶇不平的河床焦急得奔走,試圖找到人。因為不知道情況,她也不敢出聲叫喊,只能不停地往兩邊看,有些顧不得腳下,幾次差點踩在石頭的縫隙崴住腳。
現在是中午,烈日將石頭曬得滾燙,熱氣往上蒸騰。
她被沁出一身汗,且尋找的時間越長,心里就越沒有底。對世子爺的擔憂和對陌生環境的恐懼交織在一起,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她遮得嚴嚴實實。
渾身都沒了力氣,她慢慢蹲了下去,將頭埋進雙臂之間。她很想就這樣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場,可還是撐著那一口氣哭不出來。
后面還有很多的事情等著她解決,萬一世子爺真的失蹤,她就必須要弄清楚現在自己在什么地方,一邊往京城走,一邊打探世子爺的消息。
也有可能世子爺被人救走了。他身邊的人都那樣厲害,救人應當是件輕而易舉的事吧。就是不知道世子爺被救起之后,還能不能想起她這個奴婢來,還能不能想起他答應她要救她的親人。
遠處傳來聲音。
她被太陽曬得頭腦昏昏沉沉,幾乎要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她又仔細聽了一番,只聽見聲音由遠及近。
是在叫她的名字。
抬起頭,男人就站在不遠處的蘆葦叢間。
他只身站著,衣服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兩只手都拿著漿果和她分不清楚的草藥。看著落拓,偏又身姿挺拔,在烈日之下,渾身都有一層淡淡的光暈的。
姜若眼眶濕潤,那瞬間,驚喜往大腦里直灌。她還沒來得及思考,便飛奔而去。
歡喜戰勝了所謂的主仆之間的尊卑,直接沖上去將男人一把抱住。
那些惶恐不安在這個懷抱中全都消失,懷中溫熱的觸感告訴自己,這一切都不是幻覺。
從事發之后,姜若一直沒哭,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尋求著自救的方法。可現在反應過來時,她臉上全都是冰涼的一片。
她哭的時候沒有聲音,只是哽咽,肩膀都在輕微地顫抖著,如同一只找到巢穴的惶恐不安的小獸。
顧淮安低頭,看見的是小丫鬟如同雜草一般的頭發,能感覺到到靠肩膀的位置逐漸開始濕潤。
一種復雜的情緒涌到心頭間來,在看見空空蕩蕩的蘆葦叢時候生出來的擔憂隨之消散。
只是現在他不得不出聲,“姜若。”
小丫鬟聲音悶悶的,“嗯”了一下。
“我肩膀上受了傷。”顧淮安有些無奈道,“若是真的想哭,就換個邊。”
第36章 036
◎濡濕的眼盯著他看◎
姜若的眼淚瞬間就止住了, 忍得兩只肩膀都在顫抖。
她立即站直身體,朝著男人的肩膀看過去,兩只眼睛紅得和兔子有得一拼, “傷的嚴重嗎?”
“不算嚴重,沒有傷及到筋骨, 上點藥就成。”顧淮安示意手上的東西,“旁邊是一片樹林,我找到一些果子和草藥。我們先吃點東西,接下來再考慮后面怎么做。”
人平安無事就已經是最大的幸運, 接下來最要緊的是如何活下去。
姜若很快收拾到心情, 連忙接過他手里的東西,就近找稍微平坦些的蘆葦地坐下來。
幸好還沒有入冬, 樹上的野果子沒有完全掉光。顧淮安找到的野果子不少,吃下去能墊墊肚子。姜若將果子帶到河邊,簡單清洗之后和世子爺分著吃了。
果子的味道不算好的, 酸酸澀澀, 她第一口吃進去,酸得整張臉都皺在一起。
她偷偷看向身邊的男人,看見人面上沒有丁點兒表情,心里想世子爺還怪能忍的。這是在荒郊野外,能有東西填肚子都已經是非常好的事情了,她也舍不得扔掉,便小口小口吃著。
可果子飽腹的作用也不是大,顧淮安看了看頭頂已經逐漸偏移的太陽, 說道:“之前我已經觀察過, 附近都沒有村落, 我們最起碼要在這里休息一晚上。等會兒我先去找找石塊, 你在附近尋些柴火,等會熬藥,剩下的晚上墊一層。”
姜若自然沒有意見,等稍微恢復些力氣之后就開始去旁邊找柴火。
她還在不遠處找到一處較為平坦的地方,這塊地方三面都是土坡,能遮擋住大部分的風,很適合晚上居住。
等讓世子爺看過確定沒有什么大問題之后,兩個人便用撿來的木柴將周圍燒一遍,利用煙熏走蛇蟲。就算這樣,也不方便住人,他們又折了一大把干枯的蘆葦,墊出可以共兩人休息的地方。
她原本以為自己到了一個新地方,會害怕難過亦或是其他,總該要傷春悲秋一會兒,可整個下午她都在跟在世子爺后面拾掇場地,抽不出一點兒時間去難過。
等到了傍晚,她整個人累癱坐在河邊,看著面前的男子在給兩塊架起來的石頭下添柴。
一塊石頭帶有差不多一海碗般大小的凹陷,用來煮沸水;另一塊石頭表面只有淺淺的凹陷,勝在大而薄,用來將煎砸成糊狀的草藥。
因為沒事空出時間,她便開口問:“這次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會突然將表姑娘和奴婢都綁走?”
“在儋州時候,處理了一批當地豪紳,項家便是其中之一。”顧淮安語焉不詳,“項黎嶸是項家的后人,這次就是為了尋仇,想用你們來逼我現身。”
這是姜若在眺望臺就知道的事,唯一想不明白的是,“可是奴婢是在聽松院被人綁走,那個項黎嶸還能摸進王府來?”
安王府不管哪個主子,都不是什么軟弱無能的,怎么會允許刺客摸進來?
姜若往火力塞了一根棍子,說出了自己的思考,“奴婢覺得是夫人的可能性很大,首先來說安王府要混進外人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你從儋州回來沒兩年,可安王府早就不在外買人了,項黎嶸就算想要復仇也沒辦法安排人進來。安王壓根不知道有奴婢這個丫鬟,府里其他姨娘也沒有這個能力,夫人就算不是主謀,也肯定在中間出了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