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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心里將男人罵了千萬遍,一邊連忙收拾好自己去看商商。
去的時候,商商還是醒著的。見到她之后,小家伙四肢都努力比劃起來,示意要抱抱。
姜若逗他,故意沒有上前像往常一般抱他。
小家伙頓時就撅起嘴,瑞鳳眼里積著淚水,就快要直接哭出來。
趕在他哭了之前,姜若也沒有再逗他,連忙將孩子抱了過來。在他的兩邊臉頰都親了親,小家伙頓時眉開眼笑起來。
別看這么豆丁大的一點人兒,侍候他的人可是不少。
府上請了兩位奶娘,除了徐嬤嬤看顧之外,還有四個經驗老道的嬤嬤和四個手腳勤快的丫鬟照顧孩子。
饒是有這么多的人,商商還是粘著她多一些。哪怕是讓嬤嬤抱著,他也要確保她在自己的視線范圍之內。若是她不見了,商商倒是也不會和普通孩子那般鬧得厲害,可翹著自己的小嘴巴明明白白表達自己的不高興。
也不知道這么一點點大的人,怎么就這么精。
姜若好氣又好笑,陪著孩子的時間自然就多了些,對外面的消息沒有往常一般關注。
所以在聽墨竹過來說,秋微來探望她時,她都沒反應過來發生什么事。
“請她們進來吧。”姜若抱著商商,忙讓丫鬟去準備茶水點心。
不一會兒,秋微便跟在墨竹后面進來了。
秋微并不是第一次來見姜若,姜若有了身孕之后她也過來看望過幾次。姜若對她的態度倒是一直沒什么變化,知道她來都會特意準備她喜歡的茶點,兩個人說說以前說說現在,時間也就這么過去了。
可奈何她每來安王府一次,身邊的人總要說一次閑話,問她曾經的小姐妹成了世子夫人怎么也不來提攜提攜她,怎么不給她幾件好首飾好衣裳,怎么不幫著她找份清閑的活……
閑言碎語多了之后,她就不太愿意來安王府。她倒不是真的嫉妒,只是不想連累姜若的名聲,讓姜若因為她還被無端猜忌。
再者說,姜若已經對她夠好了。因著姜若的關系,她爹娘的活比之前輕松了不少,還少了很多煩心事,有更多的時間和銀子去置辦她的嫁妝;她在繡坊也沒了人為難,得的活總是錢多還輕松的;她的未婚夫婿也得了不少書籍,還有先生專門的指點……
她有手有腳的,又不是乞丐,能好好生活憑什么想著身邊的人救濟。
所以商商的滿月她都沒來,只托自己的娘提前送了東西。
可她一邊和姜若疏遠,一邊有事之后過來求人幫忙,自己都覺得自己有些不是東西。所以現在站在姜若面前,她反復糾結了好長時間,都沒能將話說出來。
“商商,這是你秋微姨?!苯粢娝恢闭驹谶h處,招呼她過來,“你站得那么遠干什么?”
秋微收起心里煩亂的思緒,走一步上前看了看商商,裝作尋常的語氣開口,“你沒開口,我怎么好過來。你現在可是夫人,同我們不一樣了,我可不是要注意一些?!?
這句話半真半假,也算是解釋之前沒過來的事。
姜若有點驚訝,抬頭看了一眼秋微,“有什么不一樣的,不還是在一起長大的。你沒改名換姓,我也沒有啊?!?
她說完之后,示意秋微上前來抱商商,“來讓姨姨抱抱。”
秋微這時候真的驚訝,不自覺地將手往衣擺的地方擦了兩下,沒敢立即伸手。她不是沒抱過孩子,哥嫂家的侄子侄女都抱了不少次。
可商商不一樣。作為安王府這一輩唯一的孩子,就說他是一尊金娃娃都不為過。秋微怕一個不小心將孩子磕著碰著,或者身上不干凈讓孩子生病,她就是有十個腦袋都不夠陪的。
姜若卻沒有在意這點,讓她抱著商商。
她剛開始很是惶恐,后來見所有人都沒有盯著她看,不自覺得就放松下來,跟著孩子玩了起來。
直到商商開始經受不住睡意瞇起眼睛時,她才將孩子交給奶娘。
姜若讓奶娘帶著孩子去東屋,屋子里的下人也被撤出去。等只剩下兩個人時,她才有些憂心地開口:“你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難事?”
秋微是個很講究的人,年紀正好也愛俏??山袢账淮┝思顚こ2贿^的衣裙,鞋子的顏色同衣裙也不匹配。剛來的時候,整個人失魂落魄又眼神躲閃。
“小時候你都不知道幫了我多少回,你要是真的遇上難事,也同我說一說?!彼辞镂⒀蹨I直往下掉,連忙用帕子替她擦眼淚,著急道:“是受人欺負了?只要我能幫得上忙,我定是會幫你的?!?
她面上帶著著急,眼里的關切絲毫做不了假。
秋微心頭一暖,啞著嗓子將事情說了出來,“是和王元和有關?!?
前段時間放榜,殿試都已經結束了,卻鬧出會試作假的丑聞。說是有人提前拿到了試題,中進士之后大喜過望在一次喝醉當中無意說漏嘴。
這事在讀書人中很快宣揚開來。
來京城會考的,大多來自各州縣。他們跋山涉水而來,背負著無數人殷殷期盼,只愿不辜負這寒窗苦讀的十年又或是幾十年。那怕最后他們止步金榜輸給旁人,那也是責怪自己技不如人,知道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可現在卻告訴他們,他們未必是技不如人,而是被那些有權有勢的人用財力擠了下去。這襯托得他們這些年的努力像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他們又怎么甘愿。
于是一些人聚集在一起,商量著要揭發此事,可這些人很快又被官府用鬧事的名頭抓了起來。
王元和便是其中一位。
“我其實勸過他,他已經考取了功名,沒有必要跟著一起折騰。可是他不情愿,覺得這世道不該如此。說若是行賄就能夠換來想要的職位,他們這些年讀過的書、學過的道理又算是什么。他今日若是不肯站出來,在往后需要他站出來時,他必然也會退縮。”
“他不想做那樣的人?!?
秋微懂王元和的意思,又不是很懂,喃喃著又重復了一遍,“可是站出來又有什么用,是他一個人能改的嗎?”
姜若心中五味雜陳,不知突然想到了在揚州留任的施大人。
施大人市儈、狡黠,將明哲保身奉為人生圭臬,可是后來聽施夫人提起過,施大人年輕時也是位愣頭青,只認“死理”。
王元和又何嘗不是年輕時候的施大人。
姜若勸說了秋微許久,“我對這件事不了解,等世子爺回來我就問問他,讓他去京兆府問問看。倘若沒有其他問題,就先將人放出來。你也不要太擔心,這批人不少已經有了功名,京兆府的人就算膽子再大,也不敢真的拿他們怎么樣?!?
送走秋微之后,姜若便找來長樂問顧淮安什么時候回來,專程在屋子里等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