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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舊是那張難掩的英俊的輪廓,只是右眼下眼臉到耳根都有了腐爛的跡象,幾塊皮膚裂開刮在眼臉上,分外恐怖!
“感染者……”男人退后了幾步,身旁幾人槍口對準了嚴諾。
“我需要麻醉劑。”嚴諾再一次開口,靠近了幾步,走姿怪異僵硬。
男人嘴唇微微顫動著,看了看跟著嚴諾身邊呲牙發出警告聲的零似乎明白了什么,半晌后才從巨大的背包里翻找出一劑麻醉劑和針筒,將麻醉劑注入針筒后遞給嚴諾,神情復雜聲音略微嘶啞:“你確定嗎朋友,有她在你可能還有活下去的機會,總部已經在研制血清。”
“她是我妻子,叫零。如果她生氣的時候,你可以叫諾,她就會安靜下來。”嚴諾默默接過麻醉針筒,沒有多說的轉身:“我已經開始不能控制自己,照顧好她。”
毫無防備的零昏倒在地,嚴諾后退十幾步遠遠看著,男人翻進鐵絲網橫抱起零,回頭看向嚴諾:“我叫王軍,下次見到你希望你還是你。”
百來人隨著男人離開,默默望著一群人的背影,嚴諾直直的站立著,在王軍遙遙回頭的時候,突然雙腿一屈緩緩朝王軍跪倒在地!
陽光照耀在破舊房屋前那個緩緩下跪的男人身上,這個動作鏡頭反復放慢回放了三次。看不清他的表情,卻能清晰的看見這個一直堅強似乎永不會被打倒的男人,跪倒在地默默無聲的磕了一個頭!
王軍渾身一震,周圍的人都一片沉默。咬咬牙,王軍抱著零一躍上了軍用大卡車,背著嚴諾比出了一個ok的手勢。
嚴諾輕輕笑了,那張腐爛了半邊的臉笑容卻是那么的溫暖和滿足,怪異到了極致。他手里緊緊握著零綁住頭發的那根布條,注視許久后塞進了胸口。
站起身,嚴諾姿勢僵硬的爬上車,車輛轟隆隆作響瘋狂的沖開鐵絲網,碾壓周圍的感染者迅速駛向遠方!
無數觀眾留下了眼淚,眼睛無神的望著荒蕪道路上瘋狂行駛的破皮卡,腦中之前那個緩緩下跪的鏡頭還在不斷浮現……
“我錯了,嚴諾是一個真正的男人!”
“這是最有尊嚴的下跪,沒有任何一個男人可以跪得如此高貴!”
“他在笑,我發誓這是我看到過的最帥的笑!”
“我想起來了,在科研基地的時候艾米拉說過注入過病毒但沒有反應,現在看來嚴諾的病毒潛伏期比起其他人長了很多,因為他的排外體!”
“零快回來!嗚嗚,不要丟下你的諾諾!”
電影還在默默繼續著,零在生還者聯盟中醒來,沒有發現嚴諾呆了半響,于是開始瘋狂的攻擊身邊的所有人!
嚴諾低估了零對他的依賴,無論王軍如何叫‘零’和‘諾’都不能安撫零的瘋狂,只能讓零的攻擊留下幾分情面沒有將身旁的人們撕成碎片。
“喵嗚!喵喵喵嗷嗷嗚喵!”零瘋狂的朝王軍等人怒吼咆哮,身軀敏捷的跳躍著,警惕的零麻醉劑不能射到零身上,她固執攻擊著王軍不斷付出尖利的嘶叫!
“零!嚴諾只是為了讓你活下去!”王軍狼狽的躲閃著試圖說服零,但零對他的話絲毫不感興趣,只有王軍喊出嚴諾的名字時,她冰冷的眼神才多了一些暖意。
瘋狂的攻擊持續了很久,零慢慢停了下來,冰冷的眼睛里竟緩緩浮出淚光:“喵喵,喵嗚喵嗚!明喵!明……諾喵!諾諾!”
這是零第一次叫出嚴諾的名字,卻是淚水一滴滴落下朝王軍哀慟越絕嘶鳴!
零的淚水讓王軍震撼,更讓觀眾震撼,昏暗的警戒區里王軍艱難的抬起手指向了一個方向,嘴唇微微顫抖:“去吧,他在那里,如果還活著。”
“喵……諾!”零一躍而起翻過警戒區朝著王軍指向的方向狂奔,從未有過的快速,好似一只高速路上與賽車比肩的黑豹!
周圍的建筑和樹木隨著她如風的狂奔飛速后移,緊張的鼓點背影音樂響起,零瘋狂的奔跑著,身軀敏捷的在樓宇和樹木間閃電一般前行!
她的眼睛在沿途嘶吼的感染者中尋找著那抹熟悉的身影,鼻子不斷抽動,目光越來越焦躁。但奇異的零似乎在模仿著諾,每次罕見的發現一些食物或者以前嚴諾收集過的物品,就會學著諾裝進大口袋背在身上……
日月變遷,太陽升起又落下,荒蕪的世界好像只有零背上那越來越大的包裹日夜奔跑的身影,如同追逐著太陽。
眼含著淚水的觀眾們捂著胸口緊緊盯著零狂奔的身影,不眠不休執著奔跑尋找著的零讓無數觀眾動容,許多女生已經捂著嘴哭出聲來……
“一定要找到啊!”
“諾在哪里,零在找你啊諾!”
“我受不了了,我好想跟著零一起找諾!為什么我不能跟著零奔跑,虛擬場景還不夠真實!”
終于,狼狽不堪身上已經被刮出無數傷痕的零,在一顆大樹下看到了嚴諾的身影……
那是他們最初停留的那顆大樹。
嚴諾渾身已經腐爛得不成樣子,但身為排外體卻依舊活著,一些地方的皮膚已經愈合成了瘡疤,一些地方腐爛流膿似乎有愈合的跡象,一些地方有被感染者啃咬過的痕跡……他已經變了模樣,再看不出曾經那張英俊的臉龐。
他的手里拿著一個收音盒,頭上綁著零之前用來綁頭發的布條,一輛破皮卡停在不遠處,腳邊有一袋方便面,正無神的望著天空。
零已經奔跑得麻木,在遠遠看到嚴諾的那一刻,卻眼睛里陡然迸射出恍如實質的光芒!
“明!明明喵!諾喵!”零大叫起來,熟悉的聲音讓嚴諾僵著脖子看向聲音發出的方向,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嚴諾狠狠的撕下遮擋自己眼睛的眼皮上的一塊皮膚。
“諾喵!諾諾……”零站起身來小心翼翼的朝嚴諾走去,她還記得嚴諾喜歡她雙腿行走。
一塊石頭朝零砸了過來!
短暫的呆愣后嚴諾撿起一塊石頭向零砸了過去,他的喉嚨滾動似乎想要怒罵什么,長滿瘡疤的脖子牽動了氣管卻只能艱難的發出沙啞的嘶吼!嘶吼著扔出一顆顆石頭,嚴諾艱難的站起身揮舞著手作出要打的姿勢。
零倉皇的躲開,彎起身軀趴到地上,眼淚汪汪的看著零發出求饒的喵嗚聲。但很快零似乎懂得了什么,臉上露出討好得近乎諂媚的神情來,她撕下背上大大小小的包裹,散落下裝滿的食物和一些莫名其妙的物品……
有食品包裝袋、有電線、布娃娃、登山包、空汽油瓶、手電筒……
一些是曾經嚴諾收集的東西,一些是零玩耍過的東西。零小心翼翼的望著嚴諾,試探著推過去一個食品包裝袋,見嚴諾一動不動,零又試探著推過去一個小布娃娃……
她在討好嚴諾,她以為嚴諾喜歡這些東西,她以為嚴諾拋下她只是因為她沒有這些東西……
你看你看,我有了,諾,你喜歡的東西零給你帶來了好多呢!
“我哭了,這是我看過最感人的電影,從頭到尾零沒有一句臺詞,可卻讓我如此感動!”一位符號為男性的觀眾發言道。
“愛情很多時候不需要說出口,這樣沒有說出口的愛情,卻是最深的愛情。”
“嚴諾愛零,零也愛嚴諾,不要再離開了,一起走到末日吧!彼此守護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