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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仕秾對眾人玩笑興趣缺缺,伸手將邵環的爪子拂下肩膀,冷冰冰道一句,“與他不熟。”
這個桑仕秾一向是個頂無趣的家伙。這人脾氣雖差,功夫卻是一等一的好。坊間都有傳聞,趙侯麾下能人各異,有一小將諢號穿云龍,可在敵我營地之間來去自由,如入無人之境,此人便是桑仕秾。
邵環也不管他,打個岔子又同人說旁的事情去了。
“柳兄弟哪里都好,就是身子瘦弱了些,趙侯總把他帶在身邊,那身形看起來只侯爺的一半大,侯爺伸出手就能把熙寧的腰掐個大概了。”
“咱們侯爺健壯,有把子力氣好使,柳兄弟哪里是他的對手……”
眾人哈哈笑了起來。
巡營的隊伍在熙寧帳外走了幾個來回,眾人也是奇怪,今日這樣熱鬧的日子,熙寧居然早早便滅了油燈,像是已經歇息的模樣了。
只是不知何時起,那風聲之中漸漸摻雜著似有若無的嗚咽之聲,可若是細細聽來卻又捕捉不到了。
四更天,此刻營中諸事漸歇,趙侯撐著身子醒來,這一覺睡得沉了些,想必是昨夜那幾盞酒的功勞,那可是家鄉上好的酈下春。若不是趙軍大勝,他可舍不得拿出來給眾兄弟揮霍。
趙侯起身打量四周。
這地方不陌生,是自己好兄弟柳熙寧的帳下。
熙寧一向不允許人接近他就寢之處,更莫說是躺在他床榻之上。昨夜他醉狠了,其實也是逞兇,故意就要往他這里闖。
趙侯輕笑著,得意的嗅了嗅熙寧被褥之上干凈清爽的氣息,聞著還有些上癮。
跟他那些大老粗的手下比簡直是兩重天地,熙寧的東西總是伴著溫敦的香氣。今日不知他帳子里熏了什么香,以前沒聞到過,昨夜趙侯一進來便覺得整個人暈淘淘,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只是昨夜荒唐,他恐怕真是醉的不輕,竟將熙寧這里折騰成這副樣子。再看看自己,身上的血印子可能比攻打大燕受得傷還多些。
這燕國送來的美姬存了報仇的心思不成,反了她的!
他正惱火著,朦朧間聽到簾外似乎有刻意壓低聲音的責備之聲。
趙侯手下人才眾多,熙寧能占一席之地,因他性格溫柔和善,心腸格外軟,在趙軍中有口皆碑,同趙侯那喜怒無常的性子截然不同。因而若是無意惹到趙侯,向熙寧求助恐怕比直接向趙侯磕頭認錯來的更得用些。
熙寧幾乎有些站不住,單手撐在桌上,從衣袍之中露出的小片肌膚,皆泛著不尋常的粉紅顏色。
雖然刻意壓低了聲音,但語氣之中少見的帶著威脅的意味,“今日帳中之事不許外傳,過了今夜全部忘掉,你二人私下亦不可相互交流。”
兩雙翦水秋瞳就這么怯怯望著熙寧。果真是美人兒,早聽說燕國有二絕色,乃是燕君新寵,叫他沉醉不理朝政,如今一見確實嬌憨可人,見之忘俗。
莫說是男人,哪怕是熙寧這扮作男子的姑娘都要心軟三分。
只是人世間的陰差陽錯實在叫熙寧措手不及,她穩住心神,刻意擺出不容置疑的姿態,“可聽懂了?”
身后卻突然傳來動靜,那人掀起一處簾角向外瞧,大概從未見過這樣嚴肅的熙寧,饒有興趣的欣賞一陣,正是那個此刻熙寧最不想看到的人。
“柳兄如此介意——”他視線幽幽掃過兩個跪趴在地上的玲瓏曲線,仿佛看著兩只籠中幼獸,“不如割了二人的舌頭,便什么話都傳不到外頭去了。”
他本就不是個憐香惜玉之人,對女子向來既不用心更不用情。
只是偶爾也生出些怪念頭來,這時候竟想著這燕國的美人反倒不如熙寧耐看些。
兩美人霎時瑟瑟發抖起來,趙侯果真如傳聞中一般涼薄。
美人們本就雙雙跪在熙寧面前,一時竟怕的只好接連向熙寧叩頭求救說不出話來,。
再亂下去難保這二人不會說出什么叫她驚懼的內情來,熙寧趕忙打斷二人,“你們先去帳外候著,哪里也不許去,若犯了事,營里的人可沒有我這里好說話。”
哪怕身份貴重的趙侯就在一旁,兩人也能感受到面前這俊朗的年輕人說話是極有份量的。
何況趙侯同他還有那一層的關系,方才二人在簾外久候,可是什么都聽到了。
兩美人依言趕忙退了出去。
熙寧極怕二人在趙侯面前胡說,心弦緊繃直盯著二人退到遠處方才作罷。
趙侯對這兩人早就興趣全無,注意力都放在渾身戒備的熙寧身上了。
“你今日怎得像個受了驚的兔子?”趙侯伸手按在熙寧肩頭。
熙寧瘦削,不似他帳下其余小將那副健壯的身板,她大概只披了外衫,趙侯掌下還能感受到熙寧皮肉的溫度。
這圓潤的肩頭,叫趙侯有一瞬的恍惚。
熙寧沒給他進一步感受的余地,一側身他手掌便從熙寧肩頭垂落。
“更深露重,趙侯請回吧。”
她直接喚他趙侯,這稱呼讓他聽了直皺眉頭,他們幾時這樣生分了。
“咱們兄弟一場,你還計較這個?”
熙寧自然是要計較的,這種事情一出,趙侯哪怕只是接近她一步,她都控制不住呼吸急促,且心跳動過□□速,她甚至覺得怦怦作響,叫她既怕又羞。
趙侯看她一反常態的始終背對自己,況且同自己隔著足有兩丈遠的距離,心里不大滿意,沉下幾分顏色,“熙寧——”
“燕女無辜,不可割了兩人舌頭。”
熙寧知道趙侯脾性,既然說得出,定然會做得到,可二女無辜,不能因為自己造了這么大罪業。
“好好好,你既喜歡,便都留著。”
熙寧心善,有此請求并不叫他意外。他一向善于對她妥協,何況是此無謂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