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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要到外地去,到個誰也不認識她的地方,再做打算。
熙寧同小孩作別之后便蹲在府衙大門的石獅子旁,眼睛無神地瞧著地上枯黃的葉片,看得眼睛都開始酸澀不堪,生怕要淌下淚來。
若她真的因那荒唐一夜,懷上了孩子,她當如何?
熙寧環抱著自己,越想越害怕不已。她想回去都安郡,想她遠方的兄長。
一恍神,卻突然瞧見一雙沾滿塵土的皂靴。
熙寧抬頭瞧他。
一抬頭卻叫陽光晃得她眼睛生疼,熙寧揉了揉泛紅的雙眼。
適應了好一會兒,那視線之中模糊的輪廓漸漸聚成一個熟悉的模樣,“邵環!桑仕秾!”
熙寧立馬起身,將心中暫時的隱憂壓下。
“我昨日還在念叨,你們今日竟回來了。”
她蹦起來問此次到小栗國的進展,“結果如何,小栗國君可答應給咱們借地了?”
邵環看了一眼冷著臉的桑仕秾,一時也一臉菜色的對著熙寧不語。
他臉色這樣難看,叫熙寧也心涼了半截兒,“難道軍師出手,也有達不成的任務么?”
這可如何是好,他們二人隨軍師一道去了小栗國,我是趙侯追究這辦事不力之罪,恐怕二人也要受到拖累。
熙寧嘆了口氣,“連軍師這般能言善辯之人,都說動不了小栗國君。那后面之事可就難做了,到西旗買馬肯定也要耽擱。如此想來,一次重新回到原點,好些事情都做了無用之功。”
熙寧由自擔心著,再一抬頭卻見邵環同桑仕秾相視一笑,“騙你的。”
熙寧心里樂開了花,嘴上卻裝模作樣的生氣起來,“你們二人竟拿我當猴耍,耍著我好玩嗎? ”
邵環回她,“好玩得不得了。”
熙寧暫且不去追究他們戲弄于她的事情,趕忙先貼上前去,挽著邵環的手臂問他,“快與我詳細說來,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可叫我我好奇死了。”
桑仕秾見熙寧與邵環貼在一起,極不可查得皺了下眉頭。不過他一向是個面色冷峻的,很快便神色恢復如常,跟在二人身后,一起進了大堂去,“這么說你們先將軍師送回營中才過來的?”
“我們在營中等了許久,卻不見你們回來,這才一起趕到府衙。有了好消息當立即匯報才好。”
“其實我們來到小栗國的第二日,那燕國國君便收到了消息。兩地相距不遠,他們的確如軍事所言,哪怕小栗國實力在燕國面前不值一提,但燕君懼怕咱們與小栗國結成同盟,日后便要鬧得他永無寧日了。隔了幾個時辰,居然派了說客來,當時在小栗國是三國話事人坐在一起商談。軍師很能沉得住氣,一直只說是借地養馬,絕口不提是借道買馬之事。故而叫燕君忍痛借了大片水土,還附贈了好些糧草,養馬是沒什么問題的,更何況咱們借道只是為了將馬匹趕回清水河轄區之內。”
“此事進展得順利,軍師也說此事不難,難的是進入西旗之后,如何同西旗人打交道,首先便是語言不通,恐怕要先將從前那個馬場主放出來。到時候替咱們引路,先見一見他之前買馬的那個西旗場主再說。”
熙寧憂心忡忡,“也不知那馬場主能不能靠得住,萬三不是常說,當時去給他治病,他嘴里一直不干不凈,恐怕是個不服氣的。”
桑仕秾勸她,“總之路在腳下,總比從前連條能走的路都沒有要好的多。”
這話倒也沒錯。
她悄悄低下聲音,“這里真的沒有其他人會西旗話?”
“有,但是北地與西旗已經很久不曾通商了,邊境又有燕國巡查連走私都困難重重,所以這時候去找會西旗話的人,很容易就會被盯上。”
“軍師的意思是,不急著在咱們這邊找,到西旗那邊找個會大息本話的人應該也不難,有些做兩面生意的人,因為怕被息天子通緝,不少舉家搬去了西旗。”
熙寧感覺這倒是個好想法。
幾人邁進堂去,只見方才還趾高氣揚,在趙侯面前撒潑的唐六如今像個斗敗的公雞在地上垂頭喪氣,卻被他阿兄的家人推搡咒罵著。
有旁觀者道,“多行不義,常走夜路,總有碰到鬼的時候。”
趙侯知曉小栗國已成事,便將剩余事情丟給在一旁侍立著的縣令。
“其余事情你來處理,如今案情分明,依據法理來判便好了。”
雖然表面上不顯山露水,但明眼人都瞧得出來,趙侯眼角眉梢帶著一抹喜色,越發顯得他意氣風發。
他帶著幾人匆匆回了營地。
熙寧知道此次趙侯若是動身去西旗,一定會帶著自己這個略懂相馬之術的人,如此倒也正好。西旗人生地不熟,她脫身一兩日到外面尋個良醫,去瞧瞧自己的身體,這安排倒也十分妥當。
趁無人注意之時,熙寧輕輕撫了撫自己的肚子。
腹部仍舊是平坦的模樣,可熙寧就是忍不住惴惴不安。自那荒唐之日起,也不過才過去二十多日,實在為時尚早,此時去看良醫,能力一般者未必能瞧得出有還是沒有。
若是有了,他可如何是好,營中連女子都不可進入,更何況是懷了孕的婦人。
她又告訴自己,莫要慌了神,事情還未到最壞的時候。待他們去將馬匹采購之事談妥,這里庶人與國人的事情又處理的差不了太多,不日便也要班師回朝。
若是真的懷了,回趙國怎么都有辦法把這孩子拿掉。
她稍顯心神不寧,便被趙侯逮個正著。
“我聽馬醫說它有些難產,懷孕到接生果然艱難,你今日累得眼下都有了青色。”
懷孕?
從他口中說出這兩個字,嚇了熙寧一跳。
“侯爺在說什么,誰懷孕難產?”
“自然是戰馬。不若還能是什么?你昨夜為那母馬接生到半夜,果真是累到了,如此一驚一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