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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有一個人,在他的懷里,長得卻沒有一點點像,唯一雷同的是那顆淚痣。旋舞溫柔可愛,她卻妖冶惑人。連這樣溫情的往事,你都要模仿嗎?他心一冷,抓起她的手,厲聲說:“怎么才到?”
徐妝洗吃痛,低聲嗚咽了一聲,并不答話。鄭旭心下雖覺得異樣,也并未多說。
一進屋子里,就有侍女圍上來為他們脫去外套。屋子里烤著銀碳,暖洋洋的,讓人漸漸放松下來。
“下去吧。”太子話音剛落,一干侍女們就魚貫而出。
他拉她坐到床上,淺笑著說:“承徽的位分是陳氏的意思,這位分是低了些,委屈你了。陳氏越發囂張,本宮也奈何不得……”
他說著,一邊不動聲色打量著徐妝洗,只見她臉上一瞬之間露出不悅的神情,然而又消失了。太子冷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陳氏的意思是,她派了人,查了你的身世,說你是庶出,如果封為良娣,越了祖制。”
她一驚,“娘娘派人查了我的身世?”
“你不必著急,陳氏善妒罷了,你以后多順著她一些就好。”
他扶她躺下,繼續淺笑著說:“但是本宮也會憐惜你,這不,今天召你侍寢?這可是整個府里沒有一個姬妾可以有的待遇。”
徐妝洗也報之以一笑。此時,女人是只能笑的。
太子的手漸漸移向她衣服的盤扣,他笑著說:“屋里爐火燒得太旺,我看你都香汗淋漓了……”
她依舊笑著,臉上卻憑添幾分緋色。這個關頭了,下面要發生什么,大概心里是有數了。
她心跳如鼓,卻并不是因為歡喜。反而還是隱隱的悲傷,可是,本該高興的,不是嗎……
他的手碰到她的頸子的時候,她本能的向后一縮。
太子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她這時才恢復了理智,想起來接下來該做什么,她伸手扯住太子的腰帶,輕輕往下帶了一帶,其中意味,不言自明。太子卻是一愣。
這時,門外胡公公的聲音響起:“殿下!殿下!”
太子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不悅道:“何事?不知道本宮正忙?”
“小的罪該萬死!”胡公公話鋒一轉,“若不是宮里有事,萬萬不會打擾殿下。”
太子聽罷,回道:“本宮知道了,你命人備轎吧。”
說完,鄭旭便毫無留戀,起身整理衣裝了。
“殿下要進宮了嗎?”
鄭旭自顧自地,并未看她,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
徐妝洗微微坐起的身子,又默默躺了回去。現在,到底是該傷心還是該舒一口氣呢?
“你今晚就在這好好歇息吧,你的院子太小,比不得這。”鄭旭轉身過來,為她拉過大紅的被子,扯了扯背角,“若是這些天我不回來,你四處走走也是可以的。你可以和前院的姐妹們見見,要是實在悶得慌,吩咐胡公公備轎,出府玩玩也是可以的。”
她默默頷首。
鄭旭一笑,轉身離開了。
隨著門扉嘭的一關,門外漸漸響起騷動,之后,騷動又漸漸平息了,之后回歸原本的靜寂。她臉上的笑容才漸漸退去,露出原本的疲憊。她的身子已經準備好了迎接太子,但是,心,好像還沒有。斷情絕愛,這四個字,說起來好容易,做起來……她淺淺一嘆,覺得好像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話分兩頭,鄭旭離開之后,坐上了轎子。胡公公在轎子外邊問:“殿下,去哪?”
鄭旭用兩個指頭捏住了眉峰,也是一臉的疲態,“老地方。東西帶了沒?”
☆、第十九章 落紅
今日正是旋舞忌日一周年,鄭旭本苦于恰巧遇上了十五,必須要陪在太子妃陳氏身邊。剛好徐氏此時被送進來,他剛好用她來打掩護。就是將來陳氏與徐氏因為此事不兩立,那又與他何干?反而,這正是他想見到的。
“回殿下,祭品都備好了。”
“小胡子,這次從后門進去,嫣紅樓畢竟人多眼雜。”
“是,殿下。”胡公公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問道:“殿下,奴才叫門的點掐準了沒有?”
鄭旭一笑,玩笑地在小胡子腦門上彈了個腦瓜崩,“準到我以為你全程都在外面偷聽壁角,怎么,你也要當細作?”
“不不不,殿下明鑒啊……奴才按照殿下的意思又故意為難那妖女,又準點把您支出來,我小胡子對殿下的忠心天地可鑒,日月……”小胡子急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罷了,罷了。”鄭旭又笑了,“逗你呢,啟程吧。”
轎子一路搖搖晃晃,鄭旭坐在轎子里也一路昏昏欲睡。朦朧間,他隱隱約約像是看到了旋舞,拉著他的手,一路歡快地小跑,他在后面喊著:“旋舞,求求你,別走。旋舞……”他看著旋舞的臉,可是,她的臉,漸漸地模糊,唯獨臉上那紅紅的眼分明。他一下驚醒。
“殿下,到了。”外面傳來胡公公的聲音。
他應了一聲,隨即下轎,一下轎就看見眼前那個頭上綁著白布條的小姑娘,小姑娘一下竄過來,撲到鄭旭的懷里,嗚咽著說:“殿下,今日十五,月舞還以為你不來看姐姐了。”
鄭旭一時哽咽,摸著她的頭說:“怎么會,姐夫這不就來了。”
小女孩淚眼朦朧,“殿下,待會兒母老虎是不是還會來打我們?”
鄭旭一笑,“當然不會,姐夫這次找了小獅子去對付那只猛虎了,那只猛虎此時正與獅子搏斗呢,怎么會來侵犯我們呢,對不對?走,咱們進去吧。”
旋舞的墓很樸素,一如她此人,墓碑上連個名字都沒有。當然若不是太子殿下命人在這里立下這塊薄薄的一塊墓碑,她或許連塊墓碑也沒有。沒有名分,只是太子當年迷戀過的一個歌姬而已。
鄭旭拿了火折子,點了蠟燭。月舞卻驚叫起來,“殿下,你的手受傷了。”她抓過鄭旭的手,抱在懷里,用嘴吹著,“殿下,疼嗎?”
鄭旭卻并不覺得疼痛,心下有些疑惑,用另一只手使勁一抹,血漬便被抹去了。并沒有傷口。
他仔細一想,才想起,牽起那只小獅子的手的時候,她似乎有些吃痛,卻沒有說。傷得這樣嚴重,之后還一直言笑晏晏。呵,真是一只獅子!要吃人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