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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聰明靈巧,惹人喜愛?!彼焐线@么說著,心理卻不這么想,但是這個太監還有利用價值,她自然不會放過,“小禮子?是平時我不在的時候,給皇上侍書的那個?怎么,他經常輸嗎?”
“正是啊,娘娘?!彼宦犘鞀y洗這話,更是來勁兒了,“每次來這玩了,有時賺一大筆,有時又輸個精光。總歸是輸多贏少。奈何殿下賜給他銀子多,他也不在意,不像我們,主子給的本來就少……”
“等等?!彼驍嗔诵÷纷拥脑挘澳闶钦f,殿下賞給小禮子的多?”
“是啊,娘娘,我們是來這玩的,小禮子他是來玩我們的……生活不易啊,娘娘……”小路子哭訴道。
她腦子里有什么念頭轉瞬即逝,像一道光,猛然照亮,穿透混沌。
她每次去了無垢寺,回來的時候,小禮子總是被罵的很慘。她好像又想起了那一張臉,一副氣癟癟的樣子。太子要是不喜歡他,又怎么會給他這么多打賞呢?
除非,這是太子和小禮子演的一場戲。太子打賞他,之所以出手大方,無非是小禮子演得好!
那這樣說來——如果每次利用她去無垢寺參禪的時間來說一些重要的消息也無不可。她每次去無垢寺,一方面是打探一空和尚的消息,另一方面是給齊王傳遞消息。所以她在無垢寺耗的時間越長,太子就越有機會瞞著她,來討論軍國大事。
想到這里,她的心,跳得越發快了。是這樣的,太子一定早就懷疑她了,對她有所防范。
所以表面上對她寵愛非凡,但是實際上等她把這些沒用的真消息都透露出去,取得了齊王的信任之后,再放一個至關重要的假消息,這樣就害得齊王失掉整個大局。
不!她決不能允許這樣事情發生。
她心頭猶如波濤翻滾,但是表面上卻是不動聲色。樓子里的姑娘面對形形□□的恩客時,卻不能表露自己內心當中的真實想法。心里流的血,都化作了臉上的紅妝,笑得分外嫣然。而宮妃又未嘗不是如此?
這本事,她早已練得爐火純青。
她笑著說:“也罷,你們生活不易,此事,我就當沒看見吧?!币桓膭偛胚瓦捅迫说男蜗?。
她此話一出,不只是兩個公公愣了,連玲瓏也愣了。但是很快,玲瓏平復了臉上的表情。
“多謝娘娘,娘娘寬宏大量,奴才們可再也不敢開賭局了?!毙÷纷印⑿≡首佣技泵念^謝恩,卻哪知她突然轉過來,添了一句話:“但是,凡事都要付出點代價。你們要想我不說出去,就要一人為我做一件事?!?
☆、第三十六章 入甕
“再也不開賭局?”她笑了,“怎么能不開?當然要開!還要……夜夜開。”
小路子連忙爬到她的腳邊,哀嚎著說道:“娘娘,您說!奴才一定照辦?!?
她低下頭對小路子一笑,緩緩開口,“不是什么難事,不過是讓你們繼續開賭局,讓小禮子一直輸,讓我家剪月一直贏就可以了。怎么樣,只要你們幾個聯起手來,此事不難辦吧?辦好了,我還有賞銀?!?
她雙手輕輕一拍,悄兒便從袖子里摸出幾個紅包,塞給了兩個公公一個人一個荷包。
小允子拿了銀子越發惴惴不安,思來想去,沒明白她的用意,“娘娘這樣做是何意?”
小允子話一出口,小路子就拐了他一下,責備道:“娘娘的意思豈是我們能揣測的?”說罷,手里緊緊握著銀子,獻媚地笑著。
她眸光微微一撇,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不過是這段日子,我不在之時,小禮子侍書越發逗殿下喜歡了,見不慣罷了?!?
小允子這樣一聽,原來左右不過是女人家妒忌心又犯了。女人家妒忌起來,當真也不分對象的,竟妒忌到了小太監頭上。他心中暗笑,也替小禮子可惜,人紅是非多啊。
“愿意,就來畫押。摁個手印就行?!彼皇寡凵?,悄兒很快就拿出了幾張張準備好的寫了約定的紙和胭脂,擺在眾人面前。
兩個小太監很快就畫押完畢,到了玲瓏,她手上已經按了紅印,卻遲遲不肯按下手印,她低聲問道:“夜夜辦賭局,要開到什么時候?若如今日一樣被抓了,奴婢豈不是也要供出娘娘?”
她心里冷笑一聲,不愧是太子妃的狗,倒是有幾分厲害,臉上卻笑道:“開到我說不開的時候。你且放心,我沒叫停,絕不會出岔子。這事辦妥了,我便當面給你們燒了這東西。”
玲瓏如今受制于人,也只能任人宰割。她之所以肯畫押,只不過是這個妖女這次要害的不是自家娘娘,若是牽扯到太子妃,她是一千個不愿的。
回去的路上,剪月一直唉聲嘆氣的。徐妝洗在前面走了兩步,猛地停下,轉過頭來呵斥道:“你有話就說,少在那哼哼唧唧的?!?
剪月眼睛珠子一轉,說:“娘娘剛才說的,把贏了銀子都給我,可還算數?”
“當然算數。”她唇角勾起一個弧度,似笑非笑,“同樣的道理,只要你給我辦一件事?!?
沒過幾天,她正躺在貴妃椅上烤著暖爐,悄兒就將簾子一掀,進來了,臉上藏不住的喜色:“娘娘,如您所料,小禮子來了。您要見嗎?”
“哦?”她一笑說:“他現在欠下了多少銀子?”
悄兒說:“欠了一屁股債,都夠買個三進三出的大宅子了。有時故意給他贏一點小錢,一輸就是一大筆。他欠得越多,剪月逼得越緊。以他的月銀,根本不夠還,就只能接著賭,結果越欠越多。他這一輩子,是別想還清了。昨天還賭了斷手局,明個兒就要斷手了,如今不就自己上門了?”
“好?!彼痔苫亓速F妃椅上說:“不急,先給給他好茶好吃的供著?!?
又過了一個時辰,她才緩緩而出,看見桌子上的茶和糕點他一點沒動,心里已經知道這個小禮子真是被逼到了沒有退路的境界,急的連東西也吃不下了。
小禮子一見她就跪了下去,連忙磕頭說:“娘娘,奴才罪該萬死。萬萬不知道剪月姑娘玩的是娘娘的局,如今欠了娘娘一只手……還請娘娘高抬貴手。小的若是真斷了一只手,等殿下回來之后問起,小的也不好解釋……”
“銀子我可以不要?!彼Φ溃爸恍枰憬o我講個故事?!?
一個時辰以后小禮子告辭下去了。小禮子走遠后,她卻再也笑不出來。
小禮子說的話,和她猜測的不錯。太子早有意瞞她,只不過她沒想到,太子如今正在籌劃的,是這樣一個事情。太子與高大人此時正在以修葺東宮為由,動用國庫銀子,實則招兵買馬擴建勢力。
這話大概不假,鄭旭被封為太子已久,卻遲遲沒有搬進東宮,他既不著急也不常提起,那么說明其中必有利益所在。
若真如小禮子所說,此時必須盡快告知齊王,由齊王稟告皇上,便可逆轉大局。
但是,太子如同狡兔三窟,只怕不可能輕易扳倒。那就要做好萬全的準備,即使可以讓太子損兵折將,對齊王來說,都是大有裨益。
除了這些,她還得知目前這些事情都由高大人親自經手,但是就在不久前,因為連月大雨,益江河水決堤,皇上想起了高大人以前擔任地方官時治理水患有功,所以這次水患點名了高大人來負責。
高大人這一走,就少不了三月不在都城。如今,主管這一職必須易主。
她想得入神,直到,悄兒打斷了她的思路,“娘娘,前幾日來投靠您的徐氏的親戚,您的表哥,徐遠公子求見。娘娘,是不是還是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