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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錚無奈地看他一眼：“他就是這樣的，但是這次的事情要是沒有他，不可能這么快辦成的，我們也確實沒付他什么錢，他是義務幫忙……你習慣一下，他人不壞，就是嘴碎，而且你應該也看出來了，他手上捏得資源不少，應該是個很有背景的人。”

“跟他對比，你都算是會說人話的了，顧錚。”雷銳沒好氣，“就這樣的人會一輩子單身的，顧錚你不要學他。”

顧錚搖搖頭：“他有個搭檔就是女孩兒，這次有事沒來，你下次可以見見，我們做的這行以后還會要和他合作的，你還記不記得？之前那個女教師被青少年偷拍的案子，后頭需要上熱搜的時候我也找了他，你應該看過他拍的那條片子。”

他這么一說，雷銳立刻就想到了，當時雖然去救人的是顧錚，但是輿論反轉靠的卻是一條拍的異常動人的片子，里頭采訪了這對夫婦的孩子，父母，鄰居，同事甚至還有女教師在學校教的學生……和網(wǎng)上那些一面倒的評論和挖苦截然不同，片子里所有接受采訪的人都說了一些細碎的瑣事證明這對夫婦平時的品性，最后配合極其煽情的配樂和鏡頭，讓整條片子從情緒上飽滿非常，幾乎到了催人淚下的地步，當時一經(jīng)發(fā)布到網(wǎng)上，就算是雷銳這種看多了片子的老油條，第一遍看的時候也忍不住直接轉發(fā)了。

雷銳震驚道：“那條片子是他拍的？這個腦子有洞的業(yè)務水平這么好？”

顧錚淡淡道：“他以前和我說過，每天有這么多人想要在微博上尋求幫助，但是真正獲得關注的人卻只是鳳毛菱角，想讓輿論發(fā)酵，光靠一個真實的故事是不夠的，要像是包裝商品一樣包裝這個故事，這樣才可能預定熱搜。”

這話說的是沒錯……

“這孫子還挺現(xiàn)實。”雷銳想了想，關心的卻是另外一個問題：“那條片子你花多少錢找他的？”

顧錚道：“當時受害者家庭并不算富裕，我答應分給他一半的委托金，但也沒有太多，不到一萬。”

“不到一萬？拍這么一條片子？”雷銳愈發(fā)震驚，他在這行干了這么久，一眼就能看出那條片子是當做一線衛(wèi)視 tvc 來拍的，這種質量，一分鐘都不止這個價，更何況當時那條片子已經(jīng)接近八分鐘了……這個姓周的要是沖著不到一萬塊錢的委托金就接了，那他簡直就是在做慈善。

“很多時候不能完全按照委托金來接委托，你應該也發(fā)現(xiàn)了……他跟我們是同行，我說了，人不壞，你要適應一下。”

顧錚說話時下意識摸到了胳膊，雷銳這才想起他還為了這個不到一萬塊錢的委托挨了一刀，內心當即不痛快起來：“你說你要是早點來找我，當時我倆一起處理這事兒你指不定這一刀都用不著受。”

“你要是早點來找我一起給斯然存錢，至于會在殷姨病倒的時候連二十萬都出不起？”

顧錚毫不示弱，兩人正是大眼瞪小眼，放在顧錚手邊的手機忽然一陣狂震，雷銳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全條件反射，直接接起來：“顧先生不在，我是他助理，有事找……”

“雷銳！你和顧錚馬上來一趟城西分局，有事要找你們，很重要的事。”

梁海江直接打斷了他，聲音聽起來著急異常，雷銳想起翠竹園的案子，內心當即就有一種極不好的預感，皺眉道：“怎么了梁隊，急成這樣？”

梁海江急道：“之前翠竹園的案子不是一直沒破嗎？之后又有其他案子我們就都撲過去了，誰都沒想到，現(xiàn)在又發(fā)生了一起一模一樣的案子！”

“什……”雷銳震驚地睜大眼，“和翠竹園的案子手法一模一樣？”

梁海江道：“一模一樣，而且也有一個和你一樣跟著受害者回家的人，只不過這次他的運氣沒你好，他直接睡在了受害者的家里，今天早上才報案稱受害者死了……我們接到報案電話的時候只當是兩個案子有點像，結果到了現(xiàn)場，受害人也是被在臥室里勒死的，而且查了監(jiān)控，死亡時間前后三個小時，進入那個樓層的也只有報案人，他現(xiàn)在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雷銳一震，不久前在看守所里的記憶全數(shù)涌上了心頭：“梁隊你來找我們，證明這個案子我們可以參與調查？”

“上次是顧錚通過監(jiān)控找到了關鍵性的線索，加上你是案子的親歷人，為了盡快破案，我給領導打了招呼，特許你們兩個加入專案組。”梁海江嘆了口氣，“沒有時間了，你們趕緊過來，現(xiàn)在尸體還在做尸檢，但是馬上就要開會討論偵破方向，我們查了一下死者身份，已經(jīng)沒有時間可以拖了。”

“死者身份……不要告訴我她也是個網(wǎng)紅啊。”

“是，不但是網(wǎng)紅，而且昨天晚上也在把人帶回公寓的路上拍了一段露臉的 vlog，就是和你上次一模一樣的，出租車男友。”

梁海江的聲音聽起來簡直焦頭爛額：“公司方面說她本來今天還有個活動，馬上人去不了了勢必會被人注意到，估計這個案子很快就會在網(wǎng)上發(fā)酵，由于嫌疑人的樣子已經(jīng)被那條 vlog 曝光了，所以必須要立刻開始調查，否則他就會像你一樣，直接被網(wǎng)絡斷定成是兇手！”

第一章 監(jiān)控殺手 01監(jiān)控兇手

雷銳和顧錚趕到城西分局時，專案組的會已經(jīng)開始了。

兩人急匆匆地進了三樓的會議室，推開門，一屋子的警察同時轉過頭來，雷銳當即就覺得后脖子有點發(fā)涼。

梁海江起身和其他人介紹了一下他們，隨即招呼雷銳和顧錚坐下，輕聲說道：“兩個案子手法太像了，一旦并案就意味著可能我們要面對一個具有變成連環(huán)殺手潛質的犯罪分子……北陽已經(jīng)至少四五年沒出過這種事兒了，市局領導都很重視。”

雷銳一看坐在正座上的中年男人面容嚴肅又穿著制服，顯然應該是梁海江的上司，想想也知道，這種局長都要出席的會，討論的內容肯定非同小可。

他嘆了口氣，小聲道：“看來梁隊你又要減肥了。”

梁海江顧不上和他多說，會剛開了個頭，他作為分局刑偵隊隊長還要負責跟所有專案組的同志介紹案件情況，說道：“我先來說一些目前手頭已知的東西，報案人名叫胡天，26 歲，是一家傳媒公司的簽約藝人，平時主要在一些短視頻平臺負責直播，昨天晚上應約去參加公司組織的聚會，在聚會上碰到了 27 歲的受害者趙甜，兩人在飲酒后打車回趙甜位于長江花園的公寓，打車過程中，趙甜于晚上 10 點 23 分在微博上上傳了一段新視頻，標題是新釣的小帥哥，視頻里直接露出了胡天的全臉，而后在 10 點 51 分時，兩人到達了趙甜的公寓樓下，10 點 55 分，趙甜和胡天上到公寓七樓，此時趙甜已經(jīng)喝醉，胡天攙扶著她將她帶回公寓，而樓里的走廊里不存在監(jiān)控，因此只有電梯旁的監(jiān)控照到了兩個人的身影。”

“還真是一模一樣啊。”雷銳心有余悸地看著梁海江貼出來的監(jiān)控截圖，胡天帶著趙甜從電梯里下來的樣子幾乎和當時自己完全一致，甚至連監(jiān)控的布局都差不多。

梁海江道：“從 10 點 55 分兩人進入公寓，之后將近三個小時內沒有其他人進入過公寓七樓，而當天晚上胡天也因為醉酒沒有回家，直接睡在受害者家的沙發(fā)上，今天早上 8 點多他清醒后想去和趙甜打個招呼，沒想到進入臥室后卻發(fā)現(xiàn)趙甜仰面倒在床上，尸體已經(jīng)出現(xiàn)尸僵了。”

“尸檢報告出來了沒有？”坐在正座上的中年警察問道。

“出來了葉局。”梁海江點點頭，“和上次那個一樣，都是被環(huán)頸勒死的，并沒有發(fā)現(xiàn)非常明顯的勒溝，說明沒有用繩子之類的工具，就是徒手勒死的，血液檢測報告顯示，死者死亡時血液里的酒精含量已經(jīng)超過醉駕標準，是在爛醉的情況下被人直接勒死的，掙扎幅度小，手指甲里也都很干凈，沒有找到任何的皮屑纖維，同時臥室里也沒有找到除了受害者以外的指紋和鞋印，連胡天的指紋和鞋印都沒有。”

葉局問道：“既然和上次那個很像，檢查過衣柜沒有？”

梁海江在白板上貼上了一張趙甜臥室里大衣柜的照片：“現(xiàn)場的勘查小組說了，衣柜里的衣服有被翻動的痕跡，有可能和上次一樣，是兇手躲在衣柜里伏擊了剛剛回家的死者，由于死者喝得太醉，所以幾乎沒有任何反抗就被勒死了。”

“也換過衣服？”

“沒錯，死者身上的衣服有換的痕跡，但現(xiàn)在無法確定她是在死后被換了衣服，還是在換衣服的過程中被兇手偷襲。”

張局皺眉：“所以也沒有辦法排除這個胡天酒后行兇的可能。”

“對，畢竟這次不像上次一樣，兇手直接放出了視頻，在那個時間段，沒有任何其他人出現(xiàn)在監(jiān)控里，所以目前而言，胡天還是最大的嫌疑人。”梁海江看了一眼顧錚，“我們根據(jù)上次顧錚提出的思路，現(xiàn)在正在調查小區(qū)內部的監(jiān)控，看看是否有其他路線可以進入死者的公寓。”

“這個胡天的口供呢？”

“他只記得昨天把趙甜送進臥室，后頭他就去廁所吐了，之后意識很模糊直接倒在了沙發(fā)上，其他事情一概都沒有記憶。”

梁海江滿臉頭痛：“總的來說跟上次的案件非常類似，但是因為上次的案件兇手直接曝光了行兇的過程，所以現(xiàn)在還無法完全排除模仿案的可能。”

“但是也沒辦法排除確實是一個人做的的可能。”葉局面色凝重，“北陽已經(jīng)有四年沒有出現(xiàn)過連環(huán)殺人的惡性事件，受害者的職業(yè)和死狀太過相似，一旦經(jīng)由媒體報道，可能會造成比較惡劣的社會影響，所以要加快速度把它破了，海江，需要人手就和我說，市局那邊可以調人。”

“是，明白。”梁海江點頭，“現(xiàn)在現(xiàn)場的勘查還沒有完全結束，如果能找到兇手進入公寓樓的路線，之后就容易了。”

下午四點，長江花園兇殺案的第一次案情梳理會結束，梁海江帶著雷銳和顧錚去人事處辦了通行證，問道：“你們有什么想法嗎？畢竟上次的案子你們也經(jīng)歷過，覺得是一個兇手嗎？”

雷銳想到如今蹲在看守所里不能回家的那個胡天內心止不住地同情，他嘆了口氣：“梁隊，我純粹是外行胡說啊，死者都是被勒死的，監(jiān)控拍到的內容也一模一樣，在這么多巧合的基礎上，死者死亡的時候屋外還睡著一個人，如果說上次他殺人的時候我剛好在場還是意外，那么這次應該就不是了吧，尋常人如果殺人，為什么非要挑一個有第三人在場的情況下動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