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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住得慣了,這畢竟是我的家啊,就是這里比陵西冷。表姐,你剛從渭南來的時候習慣嗎?”沈如歌終于停下了手,坐到了謝婉寧身邊。
“是啊,京城的冬天太冷了,渭南的冬天都是暖和的。好在五表哥想到了法子,專門在我房間里砌了一道火墻,冬天反而比渭南暖和了呢!”
沈如歌的臉瞬間僵住,沒了耐性和謝婉寧憶往昔,又嫉妒五哥待謝婉寧的不同,便想著刺上幾句。
“說起五哥,昨日我在無憂院和五哥下棋,五哥還處處讓著我呢。”
謝婉寧抬眸,看了眼洋洋自得的沈如歌,沒有接話,低著頭繼續(xù)繡花。沈淮序可不喜歡下棋,因為小時候兩人下棋吵過架,還將棋盤砸了。
她不明白沈如歌為什么撒謊,難道想挑撥她和沈淮序?
見謝婉寧不搭話,沈如歌以為說到了她心上,接著道:“表姐,五哥說圣上賜了一瓶萬靈膏,據說能夠生肌祛疤,本來五哥想讓人找你來拿,我怕太晚了打擾表姐,和五哥說好了,今日特意來取。”
來取?以為這萬靈膏是她沈如歌自己的東西?謝婉寧垂下了眼睫,繡花針遲遲沒有動。
先說和五表哥下棋,又暗示兩人待到深夜,這是故意說給她呢。前世沈如歌也曾經說過同樣的話,還在她面前故意挑明五表哥養(yǎng)子的身份,恬不知恥地說要嫁給他。
那時的她,一心都在沈淮序身上,將這挑撥的話聽進了心里,苦澀難當。
“哎呀!”謝婉寧低呼一聲,剛剛走神,繡花針扎破了手指。
她將手指含在嘴里,這才道:“萬靈膏是上好的傷藥,至于能不能祛疤卻不清楚,既然五表哥發(fā)話,你差人來取就是,沒必要親自跑這一趟。”
“我這不是想順道來看看表姐嘛,說起來,姑姑和我父親是一母同袍,我們可是嫡親的表姐妹,可比堂哥他們親多了,合該親近些的。”
謝婉寧眼神微閃,這話,沈如歌前世經常掛在嘴邊,沒想到重來一世,她仍舊是這套說辭。每每說到這,后面總會附著討要東西,這次可不能讓她再張這個口。
“表妹說的是,一家姊妹不分彼此,我看表妹這流光裙好看得緊,還有你頭上那顆紅寶石,二舅舅真是疼你,不像我,從小到大沒人疼,你別看這滿屋子的器具擺設,都是老夫人的人在打理著,每天清點名冊,生怕磕了碰了,我都賠不起。”
聽完這話,沈如歌立時瞪大了眼睛,又逡巡了一遍屋內的擺設,訥訥地說不出話來。
“玉煙,你去找找萬靈膏,看看還有沒有,記得上次給三表哥上完藥,都快用完了。”
“表妹,實不知這萬靈膏還能祛疤啊,早知道就給表妹送去了,這藥膏你拿回去,順道代我向舅舅舅母問安,咱們可是一家人,以后有了好東西我自然想著表妹,表妹以后得了好東西,也別忘了我這個表姐就成!”
沈如歌被謝婉寧堵得不敢應,拿著萬靈膏急匆匆地走了。
謝婉寧站在院中,目送她離開,抬頭望了望天。
前世,沈如歌為了能當上沈淮序的太子妃,謀她身份,奪她姻緣,欺她辱她。這一世,即使自己不打算嫁給沈淮序,也定不讓沈如歌如意。
這一世,她早早謀劃,率先在蘇氏心里占下了位置,又爭取到三表哥的維護。施恩少年將軍,不再讓他成為二皇子的爪牙。
還有沈淮序,也不再像前世那般冷漠孤僻,他開始接近她,喜歡她。也沒有因為沈如歌臉上的傷,親自討要萬靈膏,而是著人又悄悄送到了她手上。
沈淮序……謝婉寧默念著他的名字,心里下定決心盡早地擺脫他,不想再經歷一次那種噬心之痛。
至于沈如歌,前世的債,今世必須討回來!
……
這日,謝婉寧跟在蘇氏身邊,在城郊施粥。
蘇氏忙里偷閑,悄悄同她說,將軍府五日后設賞菊宴,廣邀京中適齡的小姐貴女們。國公府已經應下,屆時會帶著她和六小姐赴宴。還隱晦地提及,劉老夫人年事已高,想必是為失而復得的嫡孫相看親事。
說到婚事,蘇氏也發(fā)起愁來。以前謝婉寧是表小姐,她可以不管不問,如今彼此心知肚明,想親近,卻又親近不起來,但婚事她還是要挑上一挑,當彌補這幾年的虧欠吧。
謝婉寧怕蘇氏去將軍府熱心起她的婚事,亂點鴛鴦譜,就提醒她,“再過幾日,三表哥就該下場應試了。”
蘇氏突然眼睛一亮,對啊,等考完,來個榜下捉婿也是使得的,說不定還能成就一段佳話。她越想越覺得可行,忙派人去打聽這屆士子的家世去了。
謝婉寧松了口氣,蘇氏那種別扭的關心,讓她喘不動氣。算了,還是給她找點事情做罷。
今日是他們施粥的最后一日,來排隊的人比平時多了一些,吵吵嚷嚷地就鬧僵了,兩個穿得破破爛爛的瘦弱青年因為排隊打了起來。
謝婉寧拿著勺子不知所措地站在粥棚下,很快打架的,勸架的,鬧作一團,呼啦啦朝她這邊席卷而來。
玉煙嚇得趕緊拉著謝婉寧往后跑,可她們兩個沒經過這種事,嚇得早就腿軟跑不動了。
眼看就要波及到謝婉寧身上,嚇得她臉色都白了。這時一柄短刀隔開了眾人。
一個藍衣少年,展開雙臂,將謝婉寧和玉煙護在身后,他一手拿著刀,一手拿著刀鞘,對著鬧事的眾人喝道:“打架的今日不能領粥,膽敢在粥棚鬧事,往后都不給領粥。”
“看你們是能吃飽飯了,有這力氣不如去守護邊疆,而不是對同袍揮拳頭。”
鬧事的人面露不忿,可面對少年的刀鋒,只得低頭退下了。
那少年這才回頭,收起刀,朝謝婉寧靦腆一笑:“姐姐!”
劉恒?他怎么來了這里?
“幸虧我來了,不然姐姐就被那幾人欺負了,我看那人是故意來鬧事的。”
蘇氏這時候急慌慌地走來了,見謝婉寧沒有事,打量起眼前這個偏偏少年郎來。
謝婉寧心里咯噔一下,她明顯感覺到蘇氏眼神里,透露出的愉悅和滿意。
蘇氏問清楚劉恒的家世,更是喜上眉梢,怕再出現什么意外,提出讓劉恒護送謝婉寧提前回府。
劉恒跟在謝婉寧身后,扶她上了馬車,然后把著窗戶問:“姐姐,賞菊宴你來嗎?”
他并未等謝婉寧回答,接著說道:“如果我向國公府提親,姐姐會答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