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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母后待我如珠如玉,如何舍得欺負我。”
“除了陛下和娘娘,大魏還有誰能越得過你去。”
謝及姒冷嗤一聲,“如今連縉哥哥也來與我裝糊涂嗎,你與皇姊伉儷情深便罷了,可你何必為了哄她高興,縱容她辱到我門前來!”
“我……”崔縉自覺冤枉,“我何時與她伉儷情深,又何時縱她欺你了?”
謝及姒擦了擦眼淚,說道:“你知她同我說什么?她說駙馬近日愈發容不得裴七郎。她本以為縉哥哥你心悅的人是我,所以才留裴七郎在身邊解悶。她還說既然駙馬有回心轉意、與她重修舊好的跡象,那裴七郎留在身邊也沒什么意思,她要把裴七郎送還給我,說……說……”
崔縉額角直跳,忍怒問道:“她還說什么?”
“說要教我失之東隅、收之桑榆,不能落個兩頭空。”
言畢,謝及姒以絹帕掩面哭了起來。
她是被寵大的性子,從未受過此等侮辱和委屈,就連崔縉聽完也覺得謝及音過分,欲哄一哄謝及姒,又驟然想到她在父親壽宴上說的那些混賬話,訕訕收回了手。
見崔縉無動于衷,謝及姒哭得更加難過。
崔縉問她:“那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同裴七郎曾有婚約,在你心里,究竟是喜歡他多一些,還是喜歡我多一些?”
“他如何能同縉哥哥比!”謝及姒抽噎著辯白道,“婚姻是父母之命,而我與縉哥哥是自幼長大的情意,你和他在我心里天懸地隔,如何能比!”
“那你……為何要在家父壽宴上說那些話?”崔縉將他聽到的話一字一句復述給謝及姒聽,誰料謝及姒聽完并無理虧之色。
“你既已是她的駙馬,難道還要我在她面前作求而不得的可憐相,好讓她嘲諷我、踐踏我么?”她黯然道,“我當日那樣說,她今日尚如此欺我,我若是在她面前表現出對縉哥哥十分之一二的喜愛,她豈不是要將我踩進泥里才肯罷休?”
崔縉聞言,望著她默然了片刻,似是在心中思量。
謝及姒梨花帶雨地望著他,“這才是我的心里話,難道縉哥哥不信嗎?”
“我……我心里有些亂。”
“罷了,”謝及姒自嘲地一笑,“你既已對她上心,又如何肯信我。”
“不是的,阿姒,我同她……”崔縉在心里嘆了口氣,“并非你想的那樣。”
謝及姒望著他,微微止住了哭聲。
事已至此,崔縉解釋道:“在我心中,你與她亦是云泥之別,我從未想過要背棄你的情意,若有機會,我一定會同她和離,與你長長久久地在一起。”
“你說的可是真的?”
“真的。”
“那你為何要醋她身邊有男人,她名聲壞了,你以后和離豈不是更容易?”
崔縉解釋道:“拿裴七郎下獄是為了前朝的一樁案子,眼下還不能與你細說。”
謝及姒倒不在意這個,“什么案子不案子的,能有你我的情分重要?你莫將裴七郎弄走,否則她以后天天纏著你,又要來羞辱我!”
謝及姒一哭二鬧,逼崔縉答應不再為難裴七郎。
崔縉嘴上說是為了查蕭元度的下落,心里多少也有些心虛。
裴望初已淪為謝及音的奴才,世人甚至笑稱其為“謝七郎”,他若真知道蕭元度的下落,蕭元度也不會坐等著被抓。
自己若是因這點小事就跑去太成帝面前請旨,最后卻未審出結果,只會讓太成帝覺得自己沒用,平添麻煩。
說到底,他昨晚是被謝及音回護裴望初的態度氣著了,所以才會放話說要找太成帝請旨,今日若非阿姒及時勸住他,他恐怕已入了謝及音的圈套。
“你放心,阿姒,以后我一定不會再讓她在你面前顛倒黑白,我與她有名無分,更不在意她身邊都有什么人。只要你的心在我這里,你我終有一天能長相廝守。”崔縉向謝及姒保證道。
謝及姒破涕為笑,“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他們說開了誤解,痛快地在一起飲宴說笑,謝及姒玉手把盞,笑靨如花,柔柔地望著崔縉。
然而她心里卻比面上更痛快些。
謝及音竟敢跑來她面前耀武揚威,說已治得駙馬回心轉意,讓她以后少動歪心思。
得讓她樂極生悲,雞飛蛋打,她才能明白謝家只有一個討人喜歡的姑娘,她才能擺正自己的位置。
謝及姒心里思至此,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第25章 星羅
眼見著到了十一月底, 若是裴道宣的夫人真的懷孕,至少已有四個月,到了該顯懷的時候。
謝端靜說裴星羅很可能被賞給了王家或者楊家, 恰逢王家設宴,謝及音以受王六郎之邀為名,帶裴望初一起前往銅陵街王氏宅邸。
王氏興于太原,家風淳樸,洛陽這支亦不喜奢華, 宅中陳設古樸典雅, 仆從數量勉強夠用,大多是皇上賞下來的, 里里外外穿梭忙碌。
謝及音不認識裴道宣的夫人, 她看向裴望初,裴望初輕輕搖頭。
恰逢王六郎出來迎接她,謝及音與他比肩并行,說想到各處逛逛。王六郎對她親切的態度受寵若驚, 便一路引著她從前院到后院, 沿假山池塘、軒廳橋廊緩緩行走,給她介紹各處景觀的意趣。
開宴入席后, 謝及音低聲問裴望初, 裴望初道:“看到了幾個堂妹,若非有意分開, 星羅應該也在王家。”
謝及音端起酒盞,以袖掩面,“那你去找吧, 小心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