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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燈如豆,陸貞訓怔怔的望了好久,這才起身,正欲吹滅,就聽見越王的輕笑聲:“阿貞,你這樣等不及要和本王共赴周公之夢了不成?”
陸貞訓一怔,很快的回過神來——這貨原來在裝醉!當下淡淡說,“夜深了,殿下該安置了。”
越王一張俊臉在燈火下有些蠟黃,實在有些說不出的感覺,只是那樣看著陸貞訓,眸中水光瀲滟,見陸貞訓這樣子,抿出一個輕佻的微笑來,起身從背后將她抱住:“這么久了,阿貞有沒有想念本王啊?”
陸貞訓那是日日被這貨調戲,但是也懶得理他了,順口道:“殿下醉了,還是早些歇息吧。”
越王笑道:“你以為那些老匹夫灌得醉本王?昔年在北疆,那群虎狼之師怎么樣灌,本王也從沒醉過。”說罷了,又引陸貞訓來了床邊,從床褥下取出一封信來交給她:“你幫本王看看吧。”
不知道他葫蘆里賣得什么藥,但陸貞訓還是乖順的拆了信,細細閱罷,連臉色都給唬變了:“北戎怎的這樣厲害?”
褚霄駐守北疆多年,如今北戎卷土重來,竟然克制不住了!已經接連敗退,若是再打不過,只怕大燕的土地就要丟了!
越王懶洋洋的躺在床上:“阿貞,褚霄為人,你可知道些?你是怎么想的?”
“褚將軍驍勇善戰,早在大燕之中頗負盛名,即便被榮來勢洶洶,也不至于在這樣短的時間之內吃了這樣多敗仗。實在是讓人匪夷所思。”
“倒也不是匪夷所思。”越王勾了勾指頭,讓陸貞訓來自己身邊,輕輕道,“阿貞,你我夫妻禮成那樣多日了,什么時候把最后的禮數全了,你說是不是?”
陸貞訓目光頓時黯淡了幾分,半晌后才擠出一句話來:“殿下若是想,隨時都可以。”說罷,起身便要解衣裳。
越王見狀,哈哈大笑道:“本王就喜歡你這欲拒還迎的小模樣,由著你性子,本王樂意就成了。”又順手將她擁在懷中,“阿貞叫我好想。”
可憐陸貞訓被他抱著,衣襟都被拉開了些,但是他又不進行下一部動作,提心吊膽真不好過。又聞見那稀薄的酒味,更是緊緊的蹙著眉頭不說話了。
這樣抱了一會兒,越王才附在她耳邊低聲道:“世家原本就想要顛覆了這大燕的天下,只要將褚霄的布防圖給了出去,還有誰攻不破褚霄的陣法?”
陸貞訓渾身輕顫:“那……”
“你別怕,若是沒有完全的法子,本王也不會讓你來的。”借著昏黃的燈火,陸貞訓的臉更是美艷了,她原本就是絕色,從這個角度看過去,更是美得讓人見之難忘。
越王喉結微微滑動一下,喃喃道:“最快明日,褚霄只怕要守不住了。正好就中了世家們的下懷,將北戎放進大燕,那可就是萬事大吉。”又笑道,“阿貞,你怕了?”
“妾身沒有什么好怕的。”陸貞訓很平靜,“總歸,人都是要死的。怎么死,也都不重要,只是窮盡一生,若能不違背自己的本心也是難得的幸事了。”
越王笑道:“你的意思就是本王違背了自己的本心?”他冷笑道,“你看不起本王是不是?明知道世家打定主意要毀了大燕,為了皇位,還要與他們合作?”
“殿下有殿下的理由,不足為外人道也。”陸貞訓輕輕說罷,合眼,一副疲乏的樣子,“對得起自己就好,何必管別人看不看得起?”
☆、第244章
自從陸貞訓跟著京中派來的人走了之后,謝青嵐越想越后怕,總覺得有什么不好的地方。那心神不寧的樣子落進了傅淵眼中,后者抱了她在懷,低聲道:“你莫要擔心,一切都尚在我掌握之中。”
謝青嵐惴惴不安的看向他,見他笑得十分的溫潤,眉目間凈是成竹在胸的氣勢,心中雖是安生下來,但還是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痛苦:“傅淵,我還是怕……”
傅淵柔聲笑道:“沒有什么好怕的,陸貞訓又劉平護著,你難道不曾相信?況且如今京中雖是龍潭虎穴,但這事并沒有鬧開,那便還不到最要緊的時候。況且劉平絕非碌碌無為之輩,他總有他的由頭。”
“可是劉平和世家已經沆瀣一氣,若是真的有心,咱們在冀州可不就是糟了?”謝青嵐泄氣道,“況且你又與我說,說是父親要守不住北疆了。”
“如今世家早就是紅了眼的狼,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就算是將北戎引進關來也不是不可以的。總歸劉家也不是那樣維護他們的利益,不妨將劉家趕盡殺絕,再擁護一個會顧及自己利益的皇帝上臺。就算是北戎,只要能夠達到這個目的,也是可以的。”
謝青嵐闔眼,實在憋不住想要罵娘的沖動。這群人傻子嗎?將一塊肥肉讓給了一群狼,還要指望那群狼會分一杯羹給自己?
只是轉念一想,謝青嵐也就明白了什么意思。劉平雖說多年不曾上陣,但是他的威望猶在,等到北戎不動聲色的進來了,再將如今臥病的劉尋給一刀殺掉,那么一切就迎刃而解——越王再上沙場,若是和北戎同歸于盡當然最好,若是不能,世家也有的是法子讓越王這新帝死在皇位上。
這樣明顯的計謀,若說劉平看不出來,實在是匪夷所思的事了。總不能說明知前路兇險,為了那寶座,賠上命也要去試試吧?
謝青嵐實在郁卒得厲害,傅淵只是輕笑著啄一啄她的額頭:“莫鬧,你只管放心,再有什么風雨,都是我擋在你前面的,必不讓你和嘉嘉受到半點傷害。待事情了了,你我夫妻二人,帶著嘉嘉,尋一處僻靜的地方,再也不管這些腌臜事。”
坐在床上的傅令月好像聽得懂老爹的話一樣,揚起小爪子,“咿呀”一聲好像在表示贊同。謝青嵐這才微微放下心來:“什么樣都可以,我只希望,你切莫有事,僅僅如此,旁的怎么樣,我再也不想管了。”
傅淵只是輕笑,安撫了她,又和閨女玩了一會兒,這才出門去了。
剛一出門,就見舒忌候在門前,一見他出來,笑道:“丞相大人,端敏大長公主和齊王世子早已經恭候多時了,說是有要事要商議。”
傅淵頷首,讓舒忌引著自己去了。剛進到屋中,就見端敏和劉肅在其中,而許覆則是站在了兩人身邊,見傅淵來了,紛紛轉頭看他。
氣定神閑的進了屋,傅淵揚起一個笑容來:“今日是有什么事么?”
端敏看著他,半晌之后,才輕輕的開口:“方才北疆傳來消息,今日清晨,糧草被盡數燒毀,北戎兵馬勢如破竹正往京中來了。”
傅淵微微蹙了蹙眉:“那么岳母的意思是……”
端敏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本宮是大燕的公主,這種時候,如何能夠偏安一隅。駙馬若是為國而死,本宮又豈能茍且偷生?”頓了頓,起身道,“本宮要回京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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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貞訓原本午睡,只是一覺起來,宮中幾乎已經亂了套,隨口叫住一人,才發覺是北戎已然攻破了北疆的防御,已經朝著京城來了,最晚在夜中便會抵達京城。
陸貞訓瞳孔微微的緊縮,強定下心來,道:“越王呢?”
那人搖頭道:“殿下早早的就出去了,也不曉得去了哪里。”想了想,又低聲道,“興許去了皇上那兒呢,到底是親兄弟,總不能怎么樣的。”
見他這樣說,陸貞訓也是心安了幾分,坐在凳子上,并不曾說話。想了想,又趕緊對身邊伺候的人道:“你們可有法子出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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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的陽光明晃晃的照耀下來,頗有幾分耀眼。而大燕皇帝的寢宮之中,劉尋已經這樣不人不鬼的躺在床上,也有些時日了。
前些日子,突然傳出來北戎卷土重來的事,可將人嚇得夠嗆。劉尋剛讓趙蘊蓮劫了褚青蘿走,轉頭趕緊命褚霄領兵出關去,和這群北方蠻夷好好過過招。
結果褚霄前腳一走,端敏后腳也離開京城了。隨后就出現褚青蘿被人救走的事,劉尋雖說心眼小,但又不是徹頭徹尾的傻子。這下可是真真的得罪了齊王和端敏了,還沒等這貨想出來怎么圓回來,好了,也不用想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