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九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忽然想知自己幾斤幾兩,目光流落,才發(fā)現(xiàn)顧青不在車上,微微打起車簾一點,問菱角:“將軍呢?”
菱角指著前頭那團光:“將軍在前頭騎馬呢。”
季卿語遞去目光,看前頭那個高持端厚的背影,想起他過嘴的每一句不著調(diào)的輕笑,心底沒由來一慌——定親半載,成親幾日,她只想著自己所嫁非所愿,命途舛且波,卻忘了顧青也是個人,也忘了想,他會如何看她……
她自以為不把腌臜拿上臺面,就不是臟,可是到頭來,她在別人眼中,或許從來就不干凈。
風(fēng)從簾底進來,露出外頭斜角的石階,春日晴薄淡淡,浮光片影時有時無,零星碎在地上,影漾隨日,陰云逐波,定睛再看,季府已經(jīng)到了。
一家人盡在正院候著。
男子聚在前廳,女子圍去后院。
季卿語還未見到娘,便在花園看到了季卿言。
“二姐!”季卿言三兩步跳過來,鬢上珠花晃蕩,她挽上她的手:“你才三日不在家,我便想你了。”
季卿語掛了點淺笑:“沒惹娘生氣吧?”
“我乖著呢,才不會惹娘生氣。”季卿言努了努嘴,“惹娘生氣的,另有人在。”
季卿語了然。
兩人進門時,王氏和季卿蘭已經(jīng)在了。
王氏遠遠看見她來,端秀的臉上閃過動容,再一看,眼底已經(jīng)蓄上了水花,她看季卿語行完禮,牽著手引到身旁坐下,連說了幾句“回來就好”,又問了幾句體己話:“顧家人待你可好?顧將軍待你可好?”
“女兒一切都好,顧將軍也很好,請娘放心。”
王氏真真切切聽她一句很好,才終是覺得安心,溫溫地拍她的手:“你過得好,娘便放心了。”
季卿語握好娘的手,問候季卿蘭:“大姐怎么來了?”
季卿蘭看她們母女二人交疊在一起的手,眼里不大痛快,但面上還笑著:“說起來,我也有兩年沒回來了,正好近來覃晟到宜州巡察,我惦記著好久沒回娘家看看,便跟著來了,原是租了個院子住著,這不,一聽你回門,就想來給你撐場面。”
季卿語謝過她的好意,也關(guān)切了句:“小侄兒也來了嗎?”
“留在揚州了,如今還不滿一歲,但已經(jīng)會叫娘親了。”
季卿言喜歡小孩子,這兩日聽季卿蘭一直在夸兒子,便也忍不住關(guān)切:“不知小侄兒身子如何?”
季卿蘭臉上的笑意頓了頓。
覃晟風(fēng)流,娶她之前,家中便已有妾氏,還頗得覃晟寵愛,就連孩子,兩人也是前后腳懷上的。雖然是季卿蘭早診出喜脈,月份也更大,但生孩子這事,誰又能說得準?妾氏在正室前頭生孩子,對他們這種人家來說不體面,因此懷孕那會兒,婆母便一直催她快點生,每日請安時,也總要說上幾句,好像說上幾句,孩子就能生下來了。
季卿蘭頭胎本就懷得難受,婆母給她的壓力也不小,孕期心情一直不美,弄得覃晟不愛來她房里,還又納了個妾氏進門。季卿蘭一時氣急,教孩子七月出頭便破了羊水。萬幸母子平安,還在妾氏之前臨盆,但不幸是,因為早產(chǎn),孩子天生體弱多病,大夫說怕會早夭。
季卿蘭不愛人提兒子體弱的事,一提起,那段日子的苦,就得‘搜腸刮肚’再來一遍。
“在揚州尋了幾個名醫(yī),已經(jīng)好多了。”季卿蘭淺淺帶過,說起別的,“如今咱們?nèi)忝枚加辛藲w宿,卿語已經(jīng)成親,嫁的還是個魁梧將軍,將軍嘛,想要孩子不是輕而易舉?就是不知離開宜州前,能不能聽到好消息。”
季卿語沒聽她語氣里的暗指,就聽三姐妹都有了歸宿,驚訝問:“三妹許了人家了?”
王氏還沒來得及張口,就聽季卿蘭悠悠道:“說起來,這事還得謝謝二妹你呢。”
季家前廳。
季云安看到顧青進門,面上的笑就沒下來過:“這位便是連襟,提刑案察使司的覃僉事。”
覃晟聞聲,抱拳相迎:“久聞將軍大名,百聞不如一見。”
“虛名。”顧青見這人一身月白袍,冠木髻,面容清秀,身材瘦削,個頭一般,便知他也是個讀書人,季家還真喜歡讀書人,也夸了句,“覃僉事學(xué)問不錯。”
這話惹得覃晟的笑容一僵。
覃晟算得上季云安半個學(xué)生,從前在書院里學(xué)問做得一塌糊涂,能當上官,不過是靠家里蔭入國子監(jiān),又舍得花錢打點。
季云安知道覃晟不喜歡被人揭短,接了句:“懷謙從前在學(xué),寫過一首頌菊小詩,被曾祖贊過神來之筆。”
那頌菊小詩是覃晟這輩子的得意之作,不想竟被季淵澤夸過,當即喜上眉梢:“改日拿出來邀顧兄品鑒。”
顧青擺手:“不必了,我大字也不識幾個,看到詩文就頭疼。”
他這樣說,覃晟就舒服了,也明白這人真是個粗人。和一個粗人比,他學(xué)問如何都算高的,覃晟自得起來,目光里淡淡透了點瞧不起顧青的意思,不過是個拼血拼肉搏名聲的,一身污糟血腥,沒有丁點清貴傲岸的君子氣。
南梁自景帝始,便重文抑武,風(fēng)氣如此。
“今日備有好酒好菜,兩位賢婿快請上坐。”
顧青入席,自酌小酒一杯。
覃晟和季云安對視一眼,覃晟道:“久不來宜州,還不知宜州有沒有什么好去處?”
季云安笑道:“宜州雖富庶,但遠沒有揚州景色怡人,目之所及山川湖景,樣樣巧奪天工,去年有幸一睹,便常常夢回揚州。”
“岳父去年到過揚州?怎不叫小婿作陪,瞧他個十萬東風(fēng)?”
季云安擺手:“當時為參加蘭亭詩會,來去匆匆。”
“可是綏王宅里那個蘭亭詩會?”
“只是外圍小坐,未能入得綏王帳中,不過要是能與綏王同席共飲,也是人生一大幸事……”季云安摸了摸美須似是在暢想。
如今這話,明眼人一聽便該識趣地接上一句:“這有何難?”,季云安想搭上綏王的心思落到了面上,沒人聽不出來,但偏生他對著的顧青——顧青一直在吃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