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子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季卿語在這?話?里,指尖掐出一?道?白。
第66章 三色交輝
閔川喘著粗氣, 臉色不算好:“我們判斷有誤,沒想到升龍幫勢力這般強大,甚至因為先前河壩決堤的緣故, 又有不少災民投奔了升龍幫,不僅如此,看?他們的勢頭?, 這些年,升龍幫吞并?了其他小幫派,人數越來越多,如今眼看?著像是全都?聚集到惠山來了?!?
說著,閔川擰起眉頭?, 露出?與年紀不相符的嚴肅神色:“將軍這回才帶了三百人, 惠山地形復雜,升龍幫又在入山的必經之路上設了許多埋伏,致使?我們不得不分散行動, 凌晨時候,將軍和趙將軍帶人摸進了山寨,卻沒想到他們早有察覺,一進去, 就糟了埋伏,外頭?留守的將士覺得不對,剛要進去增援,沒想到也是后有追兵……”
“……前些年戰事不斷, 是到了這兩年才好些?!鳖櫱嗄且徽贪盐魅执蚺铝?,讓他們龜縮了兩年, 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睚眥必報,當年吃過的虧,都?想要一點?一點?地討要回來。
“除了戰事,河壩決堤的事也影響甚大,當初徹查魏家一脈,連著打掉了好些地主?豪紳,這些人對土地的侵剝已經到了民不聊生的地步,當年先皇為給太后翻修一個安壽堂,跟國庫要銀兩的時候,那是在朝上發了四次火,可這些年魏家貪污的稅糧那是能再建上百個安壽堂,門閥士族歌舞生平,腳底下踩著的都?是流民?!?
閔川點?著頭?:“我同鎮玉帶著人馬在山下等信號,是做增援的,誰知一夜快過了,都?沒等到消息,我和鎮玉商量了一下,摸上了山,只道半山腰已經是尸骸遍野,保守估計,惠山上的土匪已經到了三千人的地步,我此番回來,是來搬救兵的?!?
季卿語神色逐漸凝重:“那你到家里來,能找誰做增援?”
趙信和馮鳴應該都?跟著顧青去了惠山。
“是回來尋調令的,宜州還有些人馬,但要調兵,將軍不在,需得有調令才行。”
季卿語連忙讓閔川去找,可在門口?等了一會兒,就看?閔川白著臉出?來了,季卿語大致能猜到些什么,顧青剛剛上任宜州都?指揮使?不久,又遇上了好些事,只怕還沒來得及到都?指揮使?司交接,想來調令很可能沒到他手上——
“去劉府,尋都?指揮僉事,劉勐劉僉事?!?
地方的都?指揮僉事主?要分管屯田、訓練和司務,并?不分管地方民兵土兵,按理說這事該都?指揮同知負責,可這位都?指揮同知大人從前是魏氏一黨,魏家落馬,同季卿語分不開干系,此番去尋他們,只怕是徒勞無?功,季卿語只能去找劉勐。
劉府。
劉勐和平陽郡主?正在家中想聽戲,畢竟現下年味尚存,除夕那會兒聽了兩出?,正是上頭?的時候,沒想到后腳懸壁那邊起了戰事,到底不是平頭?百姓家,哪里敢在這時候聽曲?那不是明擺著讓言官彈劾嘛,也就在家說上兩句,自己?低哼哼,饞饞嘴罷了。
這會兒聽說顧家夫人上門拜訪,劉勐看?了帖子?一愣,恍惚原來顧青在惠山剿匪出?事了,這人還真?是膽大,他劉勐在宜州這般多年,都?沒想過把這個升龍幫給端了,那顧青不愧是當過大將軍的,當真?有魄力,但想來如今宜州的百姓對他流言頗多,他這遲來的新官上任三把火,怕是想叫那些信口?開河的百姓住嘴吧,不過男人打仗的事情,哪論得到一個婦人家來管?簡直胡鬧!
平陽見劉勐不想管,就伸手從桌上把帖子?撿起來:“顧將軍如今好歹是指揮使?,說白了那是將軍的上司,如今人家夫人登門拜訪,咱們這樣不管不顧怕是不好?!?
“有何不好?這個顧青,好好的將軍不干,來我們宜州做什么指揮使?,還讓辛帥給他打仗,如今更好,連一幫土匪都?打不贏,還要他夫人一個婦道人家登門請人幫忙,真?是丟人丟到外頭?來了?!?
劉勐背著手,有些高興,似乎是終于找到可以說嘴的事情了:“對了,之前這個顧夫人是不是還威脅琨兒來著?好啊,這倆夫妻還真?是蛇鼠一窩,魏家多危險的人物,竟敢把事情算到咱們頭?上來,還讓夫人上京去告御狀,這是拿我劉家的命換他顧家的活!”
“這事雖然是顧家不厚道,但勝在結果是好的。”平陽聽丈夫話里偏愛自己?,心里熨帖,給他倒了杯茶,“其實,我自己?也想去的?!?
“你想去什么想去?我還不知道你的性子?,不爭不搶、文文弱弱,怎敢做這樣冒頭?的事?到底是太溺愛琨兒了,竟是連自己?都?顧不上。”
因為這話,平陽忽然紅了眼眶:“好啊,當初的事原只我一人記著,夫君真?真?是半點?沒入心,如果不是魏家,我們的孩子?會沒嗎?都?說男子?薄情,你還騙我說你不是,事到如今,便是這樣來傷我心的……”這話說出?口?,平陽便像站不住似的,跌坐下來,不再理劉勐,捏著手帕垂淚。
當年,劉勐還在軍中任職,也是要領軍打仗的,但偏不巧,那一回,平陽剛有了身子?,因為這事,襄陽侯便把女兒接到了京中養胎。
那是他們第一個孩子?,所以劉勐出?發時,格外舍不得,當時平陽還哄他:“等回來,就有人叫你阿爹了?!?
劉勐心口?被填得滿滿的,出?發時滿心不舍,心想幸好把夫人和孩子?送到京城了,這樣他不在家中也不必操心,襄陽侯是平陽的親父,定能讓她被照顧得很好,等他凱旋,還能有個奶娃娃圍著他叫阿爹……
他一走,平陽便進了宮。
她身份尊貴,丈夫又年輕有為,自是有不少女子?來看?望她,關心有,巴結也有,總之平陽在宮里那段時日,跟花叢中的牡丹似的,身邊都?是花蝴蝶。而來探望她的人中,便有京城魏家的女兒,魏萱。
魏萱原本?是京中最出?名的貴婦人,相公是伯府嫡子?,宮里有貴妃娘娘做靠山。平陽沒來時,她才是人群中的牡丹花,日日得人吹捧,只她沒想到變化這般快,太后剛把平陽召進宮里住的功夫,她身邊的蝴蝶便散了個干凈,比見風的舵還要勢利眼。
因著此事,魏萱頗不待見平陽,時不時便要同平陽嗆聲,明眼人都?知,這兩人在打擂臺,處處不對付。
兩人暗暗較勁,但都?是言語上的,直到一回,平陽和魏萱在湖邊發生了口?角,平陽氣急,揮了一下手,沒成想就把魏萱推得險些跌進湖里——說是險些,其實半只腳已經踩在了池塘邊的泥里了,若非魏萱手疾眼快地扒住池邊的假山石,便要掉進去了!
魏萱的手被劃了一道大口?子?,怒氣不打一處來,當即要打平陽還回來,卻被兩家的丫鬟攔住了,說是平陽身子?大了,這么一打,可是會出?人命的,到時兩家都?不得好。
魏萱沒法子?,只能破口?大罵,半點?沒了高門夫人的儀態端莊,先是責罵了一通平陽禮儀不端,沒教養,出?手傷人,后來還說難怪劉指揮這般久還不肯回來,想來全是因為平陽母老虎、母夜叉的性子?,在外頭?有了別的新歡。
平陽被她氣得兩眼一黑,險些暈過去,當天便見了紅,傳了太醫,說是心頭?郁結,已有小產征兆。
一些話,把平陽說得心慌,思來想去,全覺得是被魏萱氣的,要找她要個公道,還要求太后做主?,但被太醫勸住了,太醫說她千萬不能再動氣,不然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平陽掂量了過后,忍了這口?氣,心想著等把孩子?生下來,等劉勐回來,再把這口?氣出?了便是。
可平陽如何都?想不到,孩子?真?的沒了,劉勐又吃了敗仗,兩人幾乎是灰溜溜地回了老家。因為這事,襄陽侯府和劉家便對魏家恨上了心頭?,只他們沒想到,后來魏家的權勢能滔天到這地步,當初受的氣,只能望肚里咽……
所以當時,琨兒回來把這事情告訴爹娘,爹沒答應,娘倒是一口?答應了。
寵愛的妻子?垂淚,如何不叫劉勐心軟,連忙上前哄。
“我倒是明白,當初的事情,你全怪我一人身上了是不是,你直說你是不是怨我,斤斤計較,喜歡動氣,才讓劉家的孩子?沒了……”
當初劉勐兵敗,心如死?灰,唯一的念想便是回家了還有一個奶娃娃等他,可他好容易回到京里,受了罵不說,還被圣上降了罪,最后孩子?也沒了,他自是對妻子?有怨的,可這話劉勐如何敢應?妻子?到底也辛苦:“怎可能,都?怪那魏萱囂張跋扈,日日惹夫人生氣,”
“那你還怨我多管閑事?”
“好祖宗,你這張嘴我是說不贏了?!?
平陽收了帕子?,一雙眼睛明秀,讓人看?不出?來到底有沒有哭過:“那這顧夫人你是見還是不見?”
劉勐還能有什么法子?,只能把季卿語請進來。
季卿語帶著閔川,沒成想,并?沒有看?到此間主?人,就見管家端著酒在那處等。
管家先是問了禮,這才同季卿語道:“顧夫人所求,我家大人已然明白,只我家大人說,他不過一個僉事,掌的也只是屯田之事,顧夫人想讓我家大人去救顧將軍,怕是找錯人了?!?
季卿語聽完這句話,便知劉勐還在計較當初上京告御狀的事——畢竟當初算計魏家,看?似一筆帶過,但其中艱險,幾乎是劉家一力承擔,這是季卿語欠他們的,季卿語看?著這管家,又看?著他手里端著的酒盞:“僉事大人且說,要如何才肯幫忙?”
管家躬了身,將漆盤拖至頭?頂:“我家大人想請顧夫人三杯酒?!?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