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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沒人愛你怎么辦……?”
司吉月拿著根筆直的樹枝當做劍,揮來揮去,嘟嘟囔囔地說:“哼,我才不稀罕他們可憐的愛!”
“沒關系……我會愛你。”十歲的裴倨已經很高了,漆黑的頭發扎成高馬尾束在腦后,他咧著嘴對司吉月笑,“小月兒,你才不是沒人愛的孩子。”
“嗯……我也會愛你的,”司吉月烏黑的眼瞳里倒映著裴倨的影子,她對他認真地說,“會一直一直,好好抓住你!”
于是這兩個/人嫌狗不待見的煩人精、永遠游離在眾人之外的小累贅,就這么成了對方人生中牽扯不清的一部分。
始終逗留在司吉月眼眶里的那滴淚遲鈍地流淌下來,她想,真是完蛋了,自己完蛋了,裴倨也完蛋了。
他早舍棄的他自己,早就深深地扎根進司吉月身體里,經歷了風風雪雪,永遠地,與她站立在一起。
第20章 監護人
司吉月那顆眼淚掉下來以后,就好像剎不住一樣開始掉著大顆大顆的眼淚,哭泣的閥門一經打開,就不是那么好收回去的了。
錢林唐目瞪口呆地看著她,欲言又止地對抱著她的孫智云說:“師……師尊,你好像把她抱哭了……”
“胡說八道!”孫智云對自己弟子暴怒,“還沒有人在為師懷里能哭出來……”
她轉過司吉月身子一看,話說到一半就說不出口了,因為這孩子真的在掉金豆豆。
“小可憐……”孫智云給小孩擦擦眼淚,“遇到什么事了?跟姨姨說說。”
錢林唐又在旁邊欲言又止了:“師尊……她輩分好像比你大……”
“閉嘴!”孫智云的清冷不見蹤影,朝沒有眼力見的弟子咆哮道:“為師愛叫什么就叫什么!”
“好吧……”錢林唐面對暴躁的師尊,弱弱地答應下來。
司吉月自顧自地掉了會兒眼淚,也不在乎別人怎么看待自己了,哭夠了就抬起袖子一抹,把眼淚胡亂擦下去。
恰好這時候有受傷的修士進來,孫智云需要去給病人提供治療,取丹藥的事最終還是落在了錢林唐身上。他從架子上取下一瓶瑩白色的丹藥,遞給司吉月。
“老大,一共是一千靈石。”錢林唐搓搓手,對司吉月微笑著說道。
司吉月沒說話,拿出一顆丹藥嘗了一口,大概是有點好吃,因為錢林唐看到她默默地把丹藥放進了乾坤袋里。
“……我們也支持用宗門貢獻點支付的,老大。”錢林唐見司吉月沒有反應,于是又提醒了一遍。
司吉月沒說話。
“老大,”錢林唐的笑容逐漸艱難了起來,莫名透出一股心酸的感覺,“你會付錢的對吧?”
司吉月似乎有點心虛,瞅他一眼,不說話……然后又瞅他一眼。
“知道了。”錢林唐逐漸心累,自覺地拿起司吉月的令牌記賬,心里暗罵這些又窮又摳的死劍修,偏偏打又打不過……
司吉月賒賬以后,就帶著哭得亂七八糟的一張小花臉轉身離開了。
趙建元和王慎春吃著火烤包子吃得不亦樂乎,剛剛一堆肉包子馬上就剩下最后一個了。
“你們居然就只給我留一個?!”錢林唐回過神來,憤怒地朝兩人咆哮,剛想過去搶剩下的最后一個包子,就被自己師父搶先一步。
孫智云吃相很優雅地咬了口包子,隨即眼睛微微瞪大,看了眼肉包子有點驚訝地說:“居然還是用食谷鹿做的。”
錢林唐不舍的視線定在孫智云手中的包子上,“師尊,食谷鹿是什么?”
“就是一種吃五谷花長大的動物,不過這玩意兒比五谷花還嬌貴,”孫智云無視弟子渴望的目光,幾口把包子吃沒了,“比那瓶凝金丹值錢多了。”
“改天記得給人家回禮。”孫智云拿起煙桿敲了敲小徒弟腦袋。
錢林唐敢怒不敢言——自己可是一個包子都沒吃到啊!
王慎春和趙建元在錢林唐憤怒的目光注視下,訕笑著把視線轉開了。
***
司吉月一路御劍回了舟錫山,連晚上剩下的課都沒有上。
她在半山腰的時候從劍上跳下來,拎著劍繼續往上跑,這兩個月來天天在山頂砍竹子,體力變好了很多。霧氣從四周的空氣里四面八方涌進來,讓整個舟錫山都籠罩在一片氤氳的霧氣。
司吉月在這一刻,雖然能感受到陰晴冷暖,卻依舊收不回散亂嘈雜的思緒。
她一直在跑,邁開腿不顧一切地往山上奔跑,像是希望以此甩開腦海中的一切。司吉月一直跑到亮著盈盈燈火的小院門前,在柴火堆出的門前呼哧呼哧大喘著氣,她站了好半天,然后才猶猶豫豫地推開門走進去。
小院里燈火通明,師父揣著手在烤火,大師兄已經出門了,往常懶洋洋的二師兄今天看起來格外正經,院子最中央,還站著一個陌生的高大男人。
第一個看到她的人是沈灼洲,他剛笑呵呵對小徒弟抬起手,就發現司吉月臉色好像不太對。于是沈灼洲很快蹙起眉頭,他站起來,向司吉月這邊走過來,彎腰俯下身,溫柔地問她:“徒兒啊,你怎么了?”
他不問還好,一問司吉月的眼淚就又開了閘。她這一整天,都因為裴倨而莫名感到難過。
裴倨在那短短一段路上只對她回了一次頭,就是這一回眸,讓司吉月的心縮了一下,她被失落感塞滿了胸膛,那種感覺就仿佛,司吉月親眼看著裴倨走向了什么不可改變的宿命一樣。
這種感覺太討厭了,司吉月想對師父說些什么,張張嘴又不知道該從哪里說起,于是司吉月只是一邊胡亂抹去眼淚,一邊口齒不清地指著陌生男人問:“師父,這個……這個是誰啊?”
沈灼洲掏出帕子給小徒弟擦擦小花臉,梁茂塵在旁邊幸災樂禍,笑聲囂張得快要有實形,他一邊拍著壟鈺城的后背,一邊毫無形象地哈哈大笑:“師弟……哈哈哈你看看你,把小師妹都嚇哭了哈哈哈哈哈……”
壟鈺城于是緊張地轉過身來,司吉月又被他嚇了一跳,因為壟鈺城實在太高了,甚至比二師兄還高出一個頭,加上他臉上那副嚴陣以待的神情,在小院里惶惶的燈光照射下,恍惚間簡直像什么惡鬼一樣。
壟鈺城又高又壯,胳膊比司吉月大腿還粗,往那里一站就像座小山。司吉月吸吸鼻子,感覺三師兄看上去手里人命不少,比大師兄還嚇人。
司吉月使勁仰著頭,依舊看不清壟鈺城的臉,她連哭都忘了,一臉愁容地瞅瞅他,抬起頭用視線詢問師父:這個就是三師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