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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燕愣了愣, 旋即笑開, 眸中依稀有水波閃動。
“怎么會,沈公子先前在杭州多次替我解圍。說是恩公也不為過, 這頓飯,本該我來請你才是。”
她爽朗道:“我聽說此間酒肆的醋溜醬肘和桂花鴨最是有名,今日不如都點上了, 我來做東。”
“衛姑娘客氣了。”沈昀搖了搖頭, 含笑說道:“沈某一介兒郎,出門在外豈能讓女子來請?”
衛燕卻道:“掛念沈公子恩德,這頓飯,非我請方能顯出誠意。”
沈昀拗不過她, 轉了話題道:“若你非要酬謝, 便就坐在此處陪我小酌幾杯, 如何?”
衛燕想了想, 頷首道:“那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兩人遂對坐著,開始斟酒小酌。
清酒滑入瓷杯中,純澈至凈,甘甜香冽。
伙計開始忙前忙后地上菜,一道道珍饈佳釀擺在桌上,低垂的紗幔掩映下,色澤鮮亮誘人。
沈昀夾了一口衛燕想吃的桂花鴨放入碗中,體貼對她道:“來,既是你想吃的,便多吃些。”
衛燕看著碗中的鴨肉,夾起一筷子放進口中,桂花的香甜夾雜著鴨子的鮮美,讓人陶醉。
當真是應了那句。
這世間,唯美食和美景不可負。
此刻坐在窗邊品嘗美食,觀賞窗外無邊美景。
實是愜意。
美食美酒相伴。
衛燕一臉饜足。
對沈昀道:“沈公子,我近日愈發覺得,這世間沒什么煩惱是一頓每餐不能解決的,若是有,那便來兩頓。”
沈昀被她逗樂,從喉間溢出兩聲笑來。
“所以衛姑娘難不成有什么煩心事?”
衛燕想了想,回憶如浮光掠影般在腦海中走馬燈回放了遍,最后又歸于沉寂。
她云淡風輕地笑起來。
“過去有過的,眼下嘛……不曾有了。”
沈昀本想問過去是否是因為江桐,但想了想還是咽下去,只翹起唇角和煦笑道:“沒有便好。”
見沈昀不追問,衛燕輕松道出心里話。
“過去的事,沈公子不也看到過些許嗎?如今,我只想往前看。”
沈昀深表贊同。
“往日不可追,今日莫相負,明日猶可期。”
衛燕受他感染,笑起來,嗓音清脆似銀鈴。
“沈公子不愧是多年生意人,當真是會說話。”
她舉起酒盞,當空對著他。
“來,我敬你一杯。”
“好。”
沈昀亦熱烈回應。
兩人舉杯暢飲,言笑晏晏,相談甚歡。
午后的曦光成簇從雕花窗欞撒進來,落在兩人身上,周身似籠了一層浮光,跳動著輕微的、淡淡的暖色。
而此時,雅室的隔壁的房間里,亦有人在喝酒談天,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著。
一個滿臉絡腮胡的魁梧漢子坐在最里面,說話的嗓音粗獷且豪放,乃是朝中最年輕的驃騎將軍,許飛。
此刻許飛對著與他面對面而坐的男子,語重心長地說著心里話。
“我說殿下啊,你如今到底還在堅持些什么?還不如趁早學我老許,老婆孩子熱炕頭,多好。”
許飛對面坐著的,乃是李玥,他今日坐莊,約了兩位朝中密友出來喝酒談心。
他穿著深赭色的錦袍,腰間系著躞蹀帶,身姿峻挺,楚楚謖謖。面容清致無雙,桃花眸流轉間,浸潤淡淡的風流不羈之色。
他與許飛是從前戰場上同生共死過的,有著過命的交情。
此刻面對許飛口中這個老生常談的話題,他只是低眉不語。
可他不語,便有人替他語。
那人便是郭燾,如今他府中的首席幕僚。身形高挑,姿容儒雅,有運籌帷幄的本事,最難得是,他與李玥很是交心,兩人幾乎知無不言。
見許飛埋汰李玥,他幫襯道:“老許,你可住口吧你,粗野莽夫一個,如何能懂殿下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