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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角涼涼地翹起些,笑得又自嘲又悲戚。
“呵,我過去當真是畜牲,才會讓她厭惡至此。”
說罷,他跌跌撞撞地起身,踉踉蹌蹌往屋外走。
眸光支離破碎,不知是哭還是笑。
江柯有些擔憂,剛想起身追攔著他相勸,卻聽他眸中含淚、哈哈大笑起來。
“既然沒了愛。”
“那有恨也是好的。”
“總比什么都沒有來得強。”
江柯不放心,一路跟在他身后。
卻見江桐跨出門檻,晃晃悠悠下了樓,而后出了客舍,步入茫茫夜色中。
腮邊滑落一顆晶瑩淚滴。
“恨吧,恨我便會永遠記得我,不是嗎?”
看著江桐隱沒在夜色中的身影,仿佛看到他那顆逐漸扭曲的心靈。
江柯心中的不安一點點放大,最后那份隱憂,演化至了恐懼。
這是一種對江桐未來會做出何等行徑的深深擔憂。
*
今年的除夕宴。
衛燕是在家中與家人一起吃的。
宮中今歲未設除夕宴。早早便忙活起上元燈會的布置,聽說屆時帝后會邀群臣入宮赴宴。
衛燕一家自然在受邀之列。
按照慣例,每府只能有兩名陪同家眷,可今年規矩卻有變化。
每府可多一二人去。
所以衛凌除了把衛崢衛燕帶上,還帶了小越氏、何氏一同前往。
為了準備入宮的事宜,小越氏和何氏這幾日在家中忙得幾乎是腳不沾地。
給眾人量體裁衣是少不得的,還得籌備入宮敬獻的禮品。
這禮品的準備可有講究,若是太寒酸自顯得不恭敬,若是太奢靡,又怕人非議。
所以整個后宅都在替她二人想主意。
可一時間出什么點子的都有,七手八腳地反而把事情弄成一團亂麻。
最后還是小越氏站出來拍得板。
想出了把衛燕鋪子里的脂粉拿去宮中做獻禮的點子。
畢竟胭脂水粉宮中娘娘嬪妃們平日皆要用的,若是用得好,口口相傳一番,恐怕還能讓衛燕的鋪子錦上添花。
面對此提議,眾人都未想太多。
只覺得是好個好辦法,既表露了誠心,又能博美名,何樂而不為。
衛燕也未深思,聽到這主意的時候,也是一笑而過。
畢竟他們侯府歷來送入宮的東西每年都不少,這些小巧的脂粉盒子屆時混在物件里,不會起眼,說不定都不會引起那些宮中娘娘們的注意。
入宮的前一日。
她輾轉難眠,便披衣坐起,趴在窗前,獨倚欄桿,望月而思。
月輝清淡,星子點點,夜風徐徐。吹得院中的梧桐沙沙作響。
她思緒蹁躚,回想起除夕夜前的那日,李玥在酒肆做出的,那些荒唐至極的舉動。
后來他將她帶到了王府,還協同著許飛郭燾二人。與她解釋緣故。
衛燕弄清楚了緣故,但心中還是咽不下他的唐突之舉。
李玥便又是賠罪又是道歉。
一直把她弄得沒了脾氣。
那日許飛和郭燾走后。
李玥與她主動聊起了許多不為人知的過往。
衛燕終于知道。
原來這位在人前灑脫不羈、位高權重的朝中親王,竟然也有那般令人同情的童年過往。
因兒時身體不健,故而為父母兄弟不喜。
與他說得上話的,只有那個因生母出身卑微,所以自小默默無聞的四哥李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