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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這是種從緊繃中走出來,劫后余生的落淚。
可就在此時,方才那扇已然被李玥踢開的大門。
卻再度被人闔上了。
吱呀一聲響動,將周遭的寂寥打破。
空落落的偏殿內,唯余兩人淡淡的吐息。
衛燕心中陡然一驚。
緊接著便又是落鎖的聲音。
這一回,好似更增了鐵鏈,那金銅摩擦的聲音,讓人聽了頭皮有些發麻。
衛燕稍稍推開李玥的身子。
他側目而視,一眨不眨盯著門口。
眸色漸漸沉下來,冷峻肅穆緩緩爬上他的面容。
李玥顯然亦是發現了動靜。
“誰?”
李玥一聲高喝。
松開身前的衛燕,將她扶坐好后。
起身去緊閉的殿門口查看,可外頭哪還有鎖門人的身影?
隔著門縫,可見一行宮娥太監的背影,宮中侍婢太監太多。他自然認不清是何人。
只是他們攙扶而去的,是方才那個挨了他窩心腳,奄奄一息的男人。
更棘手的是,眼下門外落鎖處加固了厚重的銅鏈,即便他平時再勇武過人,眼下要帶著衛燕離開。
卻已是不能夠了。
李玥只得轉身回來,再做計較。
屋內暖融融的,銅鼎燃著熏煙。
那是一座青銅澆筑的四角方鼎。頂蓋上臥著一只狻猊,張牙舞爪,好不威風。
煙未滅,透過鏤空雕花紋路,可見其中閃爍著明明滅滅光點。
那是加了云母后焚燒的緣故。
不好。
李玥心中猛然一動。
即刻欲尋壺盞澆滅那爐中火星。
可環顧整間殿室,哪里有壺盞的影子,分明是被人有意為之,早一步拿走了。
好在窗下的紅漆條案上還有一只插了臘梅的凈瓶,李玥徑步上前取在手中,拔出那些臘梅,走到狻猊通鼎前,掀開蓋子,倒了進去。
呲——
火星碰著水,發出輕響,青煙騰起,爐中的煙熏終被澆滅了。
李玥松了口,反身去查看衛燕的情勢。
可來不及了,在殿內呆了許久的衛燕,已經中招了。
此刻她雖不明所以,但覺得渾身燥熱難耐,像是火燒火燎,幾乎不可自控起來。
就像是個溺水之人,急需覓得水源一般。
那種從五臟六腑燒起來的灼熱感,幾乎要將她所有的意識吞噬。
所有的訴求最后只演化為一樁。
那就是魚水之好。
她濕漉漉的杏眸不可控制地去流連李玥的面龐。
身上的每一寸皮肉都因熱血而戰栗,急需有人安撫冷卻。
那流淌在骨子里叫囂的血液,從腳底直沖腦門,讓她失去理智,跌跌撞撞便向李玥那頭撲倒而去。
“救救我……求你。”
那一刻、說出來的嗓音都是破碎的。
帶著輕弱纏綿的氣息,如春日的細柳拂在人的心尖上,令人酥軟傾倒。
李玥自是無力招架身前的溫香軟玉。
自衛燕倒在他懷中的那一刻起,他的神志就已經不清了。
最后的那份君子道義亦化作了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