蕓戀嘎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林尋舟質問的是,“究竟是在座各位是聽不懂人話,還是小學沒畢業,根本不配坐在這間教室里?”
晏檸橙最初學會的粵語長句即這句沒頭沒尾的仗義執言,她把自己埋進枕頭里,反復聽,滿心都是歡喜。
世上的喜歡多無緣由,不必金風玉露一相逢,只消一瞥就足夠沉在心間許多年。
溫軟日光在眼瞼上打出薄暈,藕白的手臂曲折,擋住眼前。
視線昏沉下來的同時胸腔劇烈起伏,晏檸橙耳畔又響起林尋舟泠冽淡漠地提問,“跑什么?喜歡我就那么丟人?”
每次“表白”都非自愿,還總以各種各樣的方式離奇收場。
上帝果然不會虧待癡心的人,他老人家都是直接往死里整。
也不知道林尋舟會不會以為自己是在刻意玩弄他,等下修好了手機,會不會已經被拉入了黑名單。
“好氣哦。”晏檸橙小小聲發出感慨,憤然決意以后都拜佛了,外國的神保護不到還有點兒說法,算水土不服。
中華大地不養閑神,本土的總得跟我倆顯顯靈吧?
‘南無阿彌陀佛,千萬保佑我順利渡過這關。’晏檸橙默念著,‘要是遇事您不剛,那平時誰能燒香?’
只要信女這次沒被心上人刪除拉黑,我馬上供三年香火且修繕寺廟,真的拜托啦。
第3章
初夏的天氣莫測,烏云隱沒驕陽,細密的雨絲斜橫在玻璃窗上,凝聚成水流蜿蜒折下。
陰冷綿軟的雨,像極了被“摯友”算計,決裂的那日。
晏檸橙前陣子完結的長篇漫畫《留低》中有位以自己經歷而衍生出的配角,被長期校園凌霸,她鮮少去看他人對自己作品的評價,想畫什么畫什么,她只活這輩子,不必迎合誰的期待。
但大數據就是偏偏不許她如愿以償,某次刷到了個有她迄今為止所有出版漫畫集的up主,好奇點進去,看到最新一條就是針對《留低》的。
【本人看過桃桃迄今為止的所有作品,可還是感覺《留低》女配的設置太刻意了,很不合理。長相漂亮、家境優越、成績也突出的大小姐,真的有可能遭遇到校園霸凌嗎?】
晏檸橙和讀者的互動寥寥,絕大多數時候都只是抽獎打錢,可那天她回了許多許多的段的文字。
【為什么不可能呢?被校園暴力或者是孤立真的需要理由嗎?不需要的。】
【十幾歲少年人的惡有時是種純粹的惡毒,絕不會因為你家境好、長得漂亮就不會被歸為異類和放過,這是刻板印象。另者說,反正難道弱、土、不合群和沒有優越家世背景,就活該被欺凌嗎?】
【霸凌這種事情的出現本來就荒誕不經,毫無正義性可言,應該被全面杜絕,而不是來討論什么會遭受不幸……】
這件事情被帶著話題和討論度上了熱搜。
為晏檸橙帶來了不少新的關注,同時也被些只想在她構建的理想國里開心的讀者詬病厭棄。
可她通通不在乎。
反手畫了張反對校園暴力的短漫。
不知道是否所有在港插班念中學的內地學生都會受到莫名其妙的惡意,反正晏檸橙是有的。
她來的晚,只剩下最后一排的空位,獨坐。
周圍人在討論時都說粵語,晏檸橙聽不懂,她按照平時的經驗微笑附和,被冠以“假、空、裝”這類形容詞。
時間久了,便不愿意在曲意迎合,人是沒辦法被討好的。
晏檸橙來到港城的第一個朋友是念書一個月半后才交到的,姓莫,名姓同字,莫莫。
莫莫是福建人,比她早幾年隨父母來港經商,兩人的成長經歷類似,依偎取暖,莫莫普通話說得不太好,會羞卻地道歉,兩人自然而然的成為了挽手上衛生間,同進同出的好友。
直到十六歲的雨天,晏檸橙幫身體不適提前離開的莫莫做完她那份打掃工作,從窗口望出去看雨勢,忽然發現告示板前聚集了許多撐傘圍觀的同學們。
她俯瞰下去,五顏六色的雨傘簇密雜亂,絕無美觀性可言。
晏檸橙特地多緩了幾分鐘,仍不見人有散去的跡象,只好鎖門走向擁擠的門口。
雨來的突然,溫度跟著被拉低,冷風擦蹭著外露的肌膚,晏檸橙早已會說粵語,她在嘈雜里聽見了自己的名字,每個人都在念,不絕于耳。
傘骨微傾,露出姣好素凈的面孔,晏檸橙茫然地掃過一張張滿是嘲弄的臉,恍然間意識到什么。
人潮自動的讓出條通路,腿如灌鉛般沉重,晏檸橙昂頭,終于看清出公告欄里那封寫著綿綿愛意的情書,是表白林尋舟的。
她自幼習字,練了手漂亮的楷體,近一年來常常幫老師抄寫板報這類,甚至“情書”旁,就是她謄寫地藝術節活動規則。
兩相對比,任誰看了都知是出自晏檸橙手筆。
誠然是她寫得,不過是莫莫拜托她替自己寫給喜歡的人。
“求你啦,我字寫得不好看,想給他留個好印象,你就幫我抄一下嘛。”
溫言軟語猶在耳側,化做滾滾驚雷,徑直把晏檸橙劈開來。
少女情懷總是詩,莫莫給她的信紙姓名那里用墨水涂黑了,晏檸橙就貼心得沒問她喜歡的人叫什么,直接空出了塊能讓她寫名字的地方。
她的好心與信任。
是給別人遞了把捅向自己的利刃。
晏檸橙快速掃過人群,透過凄風冷雨精準地看到了莫莫,她站在帶頭造過自己黃謠的男生傘下,笑意燦燦。
身旁有群繞著莫莫的男女生,皆帶著得意,晏檸橙在心里默念它們的名字,一個一個的記下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