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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裙角沾染了大片泥污，左臉掌痕紅腫，再不見昔日盛氣凌人。

淚在莫莫眼眶里打轉(zhuǎn)，低著頭哀婉地沖晏檸橙道歉，“對不起，我不該辜負你的信任，不該那么對你，都是他們逼我的，我也是迫不得已，不那樣對你的話……”

“就說到這兒吧。”晏檸橙打斷她，她安坐在沙發(fā)里，狡黠的狐貍眼轉(zhuǎn)動。

莫莫的父母促狹地立在女兒身后，靜候著命運的審判。

晏檸橙以為自己想問許多事，諸如：我曾經(jīng)拿你當知心朋友，待你如己，為什么要那樣對我？

卻發(fā)現(xiàn)對某個人失望到極點后，是懶得再要答案的。

通通都不重要了，心意已決。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你根本不明白什么才叫道歉，到現(xiàn)在還在把鍋甩給別人，是你身不由己，大有種我都已經(jīng)慘成這樣在你面前道歉了，你還要我怎么樣的道德綁架。”晏檸橙粲然，眸光一凜，幽幽講，“只可惜我沒有道德、對你的善良也早耗盡，我偏要見死不救，把你曾經(jīng)對我做的事情，百倍奉還給你。你家破產(chǎn)又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呢？我又不是圣母瑪利亞，我只會敲鑼打鼓的慶祝。”

花了大半個鐘頭。

講述完畢。

整只橘子褪掉了外皮，晏檸橙低眸，仔細的清理著附著果肉上的白色絲絡(luò)，試探問，“你……會覺得我過分嗎？”

“不會。”林尋舟斬釘截鐵回。

眼前桌面被陰影覆住，清淡的尼古丁氣息混著木調(diào)香。

晏檸橙抬頭，撞到林尋舟眼底，心跳遲了半拍，磁沉的嗓音拖長，帶著絲絲縷縷的繾綣躥進耳蝸，“愛憎分明，我喜歡極了。”

第5章

各把著四方木桌的斜角，一坐一立，俯仰之間。

近得能看到彼此臉上的細小絨毛。

對視的時間被拉得無限長，分不清是誰得呼吸渾濁，脈搏飛快。

林尋舟骨相硬朗，三庭五眼，標準到拿尺卡出的建模臉，鳳眼狹長，內(nèi)眥雙眼皮開扇而窄，極為銳意鋒利。

晏檸橙感覺世上沒人可以再和他的對視里不落下風(fēng)。

周圍的擺置褪色，時光逆流定格在霓虹繽紛的ktv包廂中，多年前他們也曾經(jīng)有過這樣的對視。

起哄著噤聲注視，計時器為他們倒數(shù)。

少年時代的晏檸橙尚無當下這般自我封閉，港城的中學(xué)又不分初高中，七年制。

最初有過融入集體的想法，受邀參加班級活動，本以為是春游、秋游之類的，聚餐說笑，結(jié)果并非如此。

被推搡著進到ktv包廂時晏檸橙還不覺有異，以前關(guān)系好的朋友也會來唱歌放松。

結(jié)果玩的是“國王游戲”，見她滿臉茫然，也沒人解釋，只說，“這局你先看大家玩，看著看著就會了。”

簽筒傳遞到每個人的手里，隨即抽取一張，有人拿國王牌，可以指出幾號與幾號做些什么。

不確定性高、娛樂性頗強。

最開始國王命令6號和16號合唱。

選的曲目也是合唱曲目，一人一句。

在晏檸橙看來這算是很正常的“懲罰”，直到六號窘迫而無奈的唱著走調(diào)的詞。

她曾天真的以為那是結(jié)束，沒想過僅僅是開始。

明明是十六七歲的年紀，可是意外地玩得相當開。

“4號與14號擁抱三十秒。”

詭異的燈光里，臉紅得滴血的女生被推進男孩子的懷抱里。

晏檸橙無法決斷是否他們相互喜歡，所以“國王”做了這個撮合的決策，如果說這時她還戴著最大的善意在揣測，那么接下來的事情不再擁有底線。

“1號和28號接吻。”

兩個男孩子在哄鬧里一觸即離，腹中的不適感翻滾。

她起身，掙脫莫莫拉她的手，“我想去衛(wèi)生間。”

走到門口時才看清光怪陸離慢散不到的地方，林尋舟正大馬金刀地坐著，手中握著杯龍舌蘭，裝點的薄荷被融化的冰球帶著旋轉(zhuǎn)沉浮。

門沒有被推開，從外面落了鎖。

“你在做什么？”尖銳地嗓音叫停游戲，又柔下來，“衛(wèi)生間的話包廂里就有，沒有才玩就走的道理，對別人很不公平。”

林尋舟掀眼皮看她，那燈光太暗，晏檸橙看不清他神情，只見他點了點自己身邊的空位，鬼迷心竅地沒有再堅持，捋著裙角乖巧地坐下。

幾輪下來無驚無險地平安渡過，每次開始叫號，她就開始祈禱。

“22號。”

身側(cè)忽有陣風(fēng)，清冽冷意的嗓音自頭頂傾瀉，林尋舟吐了個單字，“講。”

晏檸橙不知道原本“國王”想拿出什么為難人的方式，總之偃旗息鼓般地說完，“22號與18號對視15秒。”

指緣往下挪。

達摩克利斯之劍最終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