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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nèi)院逾百年樹齡的棗樹與槐樹參天，雨打樹葉，別有風(fēng)味。

梅府家宴的菜單常吃常新，由主廚根據(jù)時令、氣候、季節(jié)擬定，時常變換，訂餐時無法告知菜單，要落座才能看到。

今天的是把印著梅蘭芳先生手繪梅花的折扇。

前菜三味碟固定，晏檸橙尤愛雞汁百葉包，清淡而口感豐富，配以送贈的海帶小菜開胃。

他們在車上耗費的時間久，來得比預(yù)定時間稍遲，菜反而上的比平時快不少。

鴛鴦雞粥的做法獨特，說是粥，卻不用米，雞蓉與青菜汁互不交融，呈出賞心悅目的太極圖案，喝時攪勻，稠而不膩，香氣撲鼻。

本日盲盒的菜式都是晏檸橙吃過的，一口氣上起，無麻無辣，溫養(yǎng)一絕。

龍須魚絲薄如蟬翼，蘸著姜絲香醋，肉質(zhì)鮮美彈牙，翡翠牛肉粒擺盤精巧。

林尋舟挽袖口為她卷烤鴨卷，“醬汁桃桃喜歡多些，還是少些？”

“多點兒。”她慢吞吞地咽下粥，雙手去接，謹(jǐn)記林尋舟的指點，但說出來還是在道謝，只不過會特殊點兒。

晏檸橙怯怯講，“謝謝老公。”

林尋舟給她添菜，聞言微笑回，“其實我對老公這個稱謂，并沒有非常在意，桃桃不需要刻意練習(xí)，你可以按照自己心意叫。”

晏檸橙眨眼等林尋舟提示。

她很漂亮，明艷到攻擊性十足，奈何性子在熟人面前是純正的天然呆，哄著就會乖，大號布偶貓，林尋舟很多年前就發(fā)現(xiàn)了這種特質(zhì)，他手上卷餅的動作沒停，薄唇開合，“比較熟的人，一般去掉姓，喊尋舟或者阿舟，當(dāng)然要看我的桃喊什么順口，我都可以。”

食物的香氣馥郁，暗戀的人變成了丈夫，明燈驅(qū)散暴雨傾城的陰霾，古舊的留聲機小聲放著梅老的戲曲，正播到晏檸橙心頭好的《黛玉葬花》。

一切都恰到好處。

晏檸橙被歡喜包裹著，想了想試探問，“哥哥？”

這次輪到林尋舟略怔，筋道的餅被指腹撐薄，只差了最后一折。

晏檸橙察言觀色，礙于語言能力沒有迅速改口，悠悠嘟噥，“所以、這個、不可以嗎？”

“咳。”林尋舟攥拳舉到唇邊，虛咳清嗓子，又鎮(zhèn)定自若地卷完，起身送到她吃碟內(nèi)。

才揚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回，“我是讓你想個日常稱呼，而不是，叫了會讓我想上你的。”

23、吃掉九只桃

豆大的雨滴拍打落葉、叩響窗欞,亦敲在晏檸橙心湖，一滴滴暈出大小漣漪。

烤鴨卷餅的醬汁咸甜中和，回甘在唇舌間,她借著通明的燈火看林尋舟英俊的臉龐，紅著臉斟酌言辭，“那我該叫你什么呢？”

問題又被帶著歉意的拋回去。

林尋舟笑笑，“哥哥也可以,都隨桃桃喜好。”

晏檸橙若有所思,“但你不是說……”

她頓在直白的字眼上“上我”兩個字怎么都發(fā)不出音節(jié)。

林尋舟泰然把她快見底的杯添滿梨湯,見她沒有要繼續(xù)講的意思,才懶洋洋地接過話題,“我可以改。”

晏檸橙松了口氣，就聽見他的后話,“再說在夫妻生活上討回來，我想桃桃也會配合的。”

“……”直白的難以招架，晏檸橙埋頭吃菜,水晶蝦球被改了花刀的鳳梨環(huán)著,裹著薄薄的芡，酸甜可口。

撐到無法繼續(xù)靠吃食逃避,抬眸時就有折好邊的紙巾遞在眼前。

晏檸橙接過，掩了半面,水藍(lán)的瞳孔流露出羞赧,支吾著把上一句回好,“我會配合的。”

“倒也不用這樣勉強。”林尋舟漫不經(jīng)心地攪著碗里湯，淡淡講,“因為開始后,我就不會停下。”

晏檸橙托腮看他,嬌氣而帶著點兒倔，“那你就不要停。”

“嘖。”林尋舟輕嗤逗她，“吃飽了，就開始張牙舞爪了？”

“才不是。”晏檸橙的盛氣只持續(xù)了五個字，就泄掉，軟乎乎地說，“反正我來月經(jīng)了。”

你現(xiàn)在又吃不到我！我還不能當(dāng)一把行動上的巨人了嗎！

林尋舟樂了，鳳眼微瞇，掃過嬌艷的唇，然后又肆無忌憚地看向胸前豐滿，壓低聲線，幽幽回，“桃桃的漫畫里，通常只有一種體位的嗎？”

自己給自己挖得坑，跳坑的事還得自己來。

有煙花在腦海里噼里啪啦地炸裂，晏檸橙瞬間回憶起精心研制出來的黃色廢料，匈、口、腿、甚至是……辦公桌下不乖踩上去又被拽住腳，踝后。

林尋舟饒有趣味地觀瞻自家姑娘表情的變化，從中摸出些值得細(xì)品的東西，他起身，把原本嚴(yán)密的窗開了條細(xì)縫。

風(fēng)涌過來，旖旎的遐想被愈發(fā)清明的雨聲打碎大半。

“嘗嘗。”晏檸橙換公筷，給林尋舟夾綠茶酥。

關(guān)于“哥哥”及不應(yīng)該在正午就出現(xiàn)的話題在林尋舟賞心悅目的吃飯姿態(tài)里被暫告一段落。

晏檸橙指腹摩挲著嬌嫩的玫瑰花瓣，梨渦淺淡，聽雨聽風(fēng)，更看林尋舟。

算來這是他們倆第三次見面，三次都一起吃了飯，還都是晏檸橙被照顧著先吃飽，然后看他吃完。

頗有幾分字面上飲食男女的意味。

餐后有管家?guī)ьI(lǐng)食客參觀院落消食的環(huán)節(jié)，晏檸橙是常客，不需要管家介紹，得了應(yīng)允，自己帶林尋舟來轉(zhuǎn)轉(zhuǎn)。

梅府非梅蘭芳老先生故居，它的原身是貝勒爺側(cè)福晉私府，走道盡頭有一墻的玻璃櫥柜，陳列了梅老生平趣事和喜好之物，儼然是一個小型的梅蘭芳藝術(shù)博物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