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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帶失落,聽得蘇婉極不是滋味,遂不即防,口中已不由自主酸澀地脫口而出,“也不用特意回去揚州,就在這里等小銀鈴長大,也花不了幾年功夫。”
洛云聞言一怔,皺了皺眉,卻懶得理她一般悶聲不語。
兩人都不說話。
許久,蘇婉終于敗下陣來,嘆了口氣,起身把那張自己小心壓平了收在抽屜中的紙拿了出來,放到桌上,強打圓場般地笑道,“你畿時做了這詩,好端端的為何又把它扔了呢。”
洛云看著那張紙,面上忽地少見地有了一絲薄怒,一把拿過它,幾下將它撕成了碎片,低聲道,“我自然不比周秀才才高八斗出口成章。”
他聲音說得輕,蘇婉卻仍一字一句地全聽清楚了。
她也是一怔,不由的反問道,“周秀才?”
話一出口,洛云自知失言,將那些紙片攥在手心,淡漠道,“你且當我沒有說過。”
番外?春深杏花亂(二)
他一說完,便又埋頭吃飯,好像什么也不曾發生過一般,只是握著筷子的那只手卻很顯然因為太過用力而連骨節都發了白。
洛云向來自制力極強,感情也甚少外露,不管遇到什么總是不露聲色地深藏于心。
自他們娘倆在這雁溪村中過上避世的安穩日子以來,像這次這樣,卻也是頭一次。
說到這周秀才,他乃是村中私塾內的教書先生,年方二十四五,前兩年才死了老婆。單論人才,在這一方憨實淳樸的莊稼漢子里倒也算得上儒雅出挑,可惜酸腐了些,自恃讀了一些書,便自命清高,成天賣弄著一些酸文假醋,說的十句話里,倒有八句是沒人能聽得懂的。
他初見蘇婉時就驚為天人,又驚喜于她不像村中那些婦女般大字不識,于是每隔個三五天就假借著探討詩文的名頭來找蘇婉閑聊。其實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他過來時,蘇婉出于禮數,于是只好隨意地附和他兩句。
沒成想這點小事,竟會惹得洛云不悅。
蘇婉嘆了一口氣道,“你說出口的話,又如何能當沒說過。”
洛云依然自顧自地垂首吃飯,并不理會于她。
蘇婉又皺著眉頭道,“你既說到了周秀才,那便干脆說說清楚。像這般又是在與誰置氣。”
洛云忽地略帶諷意地笑了一聲,抬起眼睛來看著她,淡漠地反問道,“說清楚什么?”
被他這么一反問,蘇婉也不由的有了幾分怒意,“你明知道,我與那周秀才,本來就沒什么。”
洛云面上的神情卻也不知道究竟是笑還是怒,“我幾時說過娘親與他有什么,”說到這里,他忽然又帶了幾分自嘲冷淡地道,“即便有什么,不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蘇婉為之氣結,卻無處回嘴,只得憤然起身出了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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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春耕時節,因此村中處處都是忙碌在田間地頭的農人,蘇婉這般一個人游手好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