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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好瞥了眼不遠處的廁所,同意:“行啊。”
她們過來抓她胳膊,倚在墻上的少女卻忽然開口:“老師,您都聽見了啊。”
慈好變臉,沈一檸更是嚇得愣住。
就是那一瞬,姜執(zhí)宜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她用力推開慈好,不再是死角的樓道,而是奔向陽光灑落的走廊。
轉(zhuǎn)身的功夫,黑暗全部拋之身后。
“靠?敢耍我?”慈好轉(zhuǎn)身才發(fā)現(xiàn)哪有什么老師。
沈一檸:“追啊。”
“追個屁啊,教室全是人,走廊鬧出點動靜怎么收場。”慈好眼神變得惡毒,那道眼線向上挑,像是潛伏陰暗的蛇:“你在門口等著,我下去堵。”
......
姜執(zhí)宜一口氣跑到教學樓前面很遠的空地,昨天八百米后遺癥還在,喉嚨難受的要死,她倚著樹蹲下休息。
梧桐葉落,簌簌的飄到她腳下。成片的陰影將她遮掩,四周無人,風也沒來。
姜執(zhí)宜腦中還回蕩著慈好剛才的話,她表情不太好,也很少露出這么明顯的厭惡,像是沾到了惡心的東西。
余光有一道模糊的影子,她跟著偏頭,熟悉的白色身影正朝著另一個方向張望尋找。
姜執(zhí)宜眼中劃過驚愕,慈好跟著下來了。
那一刻,她冒出一種從未有過的惡寒。
真的會好嗎。
明明上一個夏天還不是這樣的。
她轉(zhuǎn)頭就跑,顧不上傷口的不適,單薄的衣料黏住脊背,耳邊聽不清是誰在喊,但心跳越來越快,所有畫面一一在眼前重現(xiàn),洶涌情緒沖破堤口涌泄而出,姜執(zhí)宜停下急促的喘息,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
后面沒人跟,她喘息著抬頭,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跑到了哪里。面前是學校角落的廢棄大門,藤蔓環(huán)繞,樹亂葉雜,沒人打掃也沒人來,一片荒蕪。
腳下的葉子半綠半黃,踩起來有種沙沙的碎裂聲,姜執(zhí)宜往里走。
這個地方很靜,掉漆的鐵欄外是一條深而靜的長巷,人煙稀少,讓她有了刻喘息的機會。
靜下來她才注意到身體的難受,不光是傷口,還有擰成好幾個道掛在手臂上的校服,纏的她更熱,薄汗不僅黏在額上,還有小臂上。姜執(zhí)宜目光落在那件和昨晚洗好完全不一樣的校服上微怔,想起她原本的目的。
她是要給那個人還外套的。
但鬧了這么一出又耽誤了,折騰的好麻煩。
姜執(zhí)宜盯著看了會兒,手重新伸進口袋摸出那個名牌。
高三一班,周栩應。
她莫名地扯了下唇角,聽著就是好學生。
身后響起小販喊賣的聲音,喇叭插在把手旁,推著三輪車碾過水泥路。
姜執(zhí)宜被聲音吸引回頭,外面看著比這座牢籠好多了。可惜已經(jīng)過了出校的時間點,她開始想自己要不要繞道回教室。往前走了一步,她又停下回頭盯著那顆最大的樹。
她想起來了,這里偏僻臟亂,唯一熱鬧的時候便是教導主任來這里抓翻墻。
翻墻好像是不太好,姜執(zhí)宜默默打量了一圈,探出去的步子卻收了回來。
她不想回教室。
不得不承認,從慈好提了那個人后,她胸口就堵著一團氣,情緒有些控制不住。
走到樹干里側(cè)和欄桿的中間,姜執(zhí)宜掌心猶豫地撐上旁邊蔓延過來的樹干,她拎著周栩應那件衣服,卷密纖長的眼睫遮住情緒。面前是雜亂又隱蔽的陰影,這個地方真的很難發(fā)現(xiàn)。姜執(zhí)宜小小地呼了一口氣,活動兩下膝蓋,準備上去。
腳踩上石頭,姜執(zhí)宜抬頭凝視,然而視野忽變,穿過錯落的縫隙,她瞳孔驚愕的放大。
——那個離她五米,樹干完全遮住,地上堆積一層細薄黃沙的地方,有個人影靜靜地立在那里。
姜執(zhí)宜怔住,身體像是有密麻的電流經(jīng)過,心跳撲通撲通,姜執(zhí)宜迅速撤回了那只腳,手嗖的背到身后。
一盆冷水澆滅了前一秒的離經(jīng)叛道,情緒像被扎破的氣球,如夢初醒。
怎么會有人在這里。
不等她思考,陰影里的人猝不及防的看過來,他撩起眼露出的瞳孔漆黑冷厲,不偏不倚和姜執(zhí)宜撞上。
四目相對,姜執(zhí)宜頭皮嗡的發(fā)麻,整個人僵硬停住。
腦海里清晰浮現(xiàn)出一個名字,周栩應。
站在那里的人是周栩應。
姜執(zhí)宜覺得是自己眼花,他的臉被遮擋了一半,但還是能看清楚人影半靠著墻。他不知道在那里做什么,手剛從唇邊垂落,然后視線直勾勾的看過來,自上而下,最后落在她手上。
手上的外套。
周栩應不知看了多久,對上姜執(zhí)宜視線后,他歪頭,半笑不笑的扯了下唇。
姜執(zhí)宜頭皮更麻。
四周寂靜無聲,她手指收緊又放松。
她現(xiàn)在應該做些什么啊,上去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