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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憤怒中一旦開始了虐待與折磨,哪那么容易停手!
冷冬晨只等他這一聲“住手”,立刻過去執行命令:“掌門令你們住手!”伸手推開冷家人,把血淋淋半昏迷的周瀚拎出來。
冷文谷憤怒地:“掌門!把兇手交給我們!”
韓青道:“廢了功夫關起來,待令尊裝殮完畢,靈前處死,告慰死去的英魂。”
冷文谷倒愣一下,他們倒一向知道韓青處事公正,只是隱隱覺得如果提起周家同魔教的什么約定,怕有變數。此時韓青死刑命令出口,他倒松口氣,也頓時淚下了:“多謝掌門。”
韓青道:“兇手是冬晨抓回來的,不必謝我。我知道你喪父之痛,但是,兇手已伏法,不必再折磨失去反抗能力的人。可以嗎?”
冷文谷低頭:“是。”
韓青回頭向周振道:“周先生,這樣的結果我很遺憾。請節哀,給你一個時辰,同你兒子告別吧。”
周振到此時,也知道事情沒有轉圜的余地,只得點點頭,老淚橫流。
小雷一下了問天堡,冷家的前哨已發覺,立刻一邊組織人馬攔截,一邊派人通報。
韓青道:“冬晨去看看,大模大樣下來的,可能是使節。”
小冬晨在混亂的戰爭中活下來,主帥死了,他能帶回兇手,他上過城頭,他帶回全體人馬,韓青深深地欣慰了,不出意外,小冬晨可以成長為冷家的英明首領了。越發倚重這個穩妥的孩子,希望小朋友在實戰中磨練得更加光彩奪目。
冬晨得令而去。
韓青示意冷森處理周瀚。
冬晨到時,冷家人一字排開,彎弓大雕狀對著一個小小的身影。冬晨揚起眉毛,瞪眼,這,是矮人、靈、侏儒,還是個小孩兒?這是啥意思?
然后發現,小朋友的功夫相當不錯。
石灰和雪后,雪面就有點化開了,化開再凍上就是冰殼子了,這冰殼子還挺薄,經不住人,可是也不是輕輕一踩就裂開,基本上是你得用力抬腳,再用力踩碎冰殼,如果你不用勁,當然就是一腳踩上去,“撲哧”一聲陷下去,踉蹌著深一腳淺一腳了。
這個小朋友,也不是太小,冰殼肯定經不住他,他又不象大人那么重,應該走起來更費勁才對。可是不,那白衣少年,無聲無息,象是完全沒有重量一樣,幽靈般平滑地飄過來了。
冬晨微微一驚,這種年紀的小朋友,只見過小韋有這樣神乎其技的輕功,據說是當年日夜修練雪中偷食的結果。
這是誰?
哎呀,小雷!
冷冬晨咬牙切齒,恨一聲:“收箭!”別誤傷了小朋友,雖然小朋友的功夫看起來不太容易誤傷的樣子。
冬晨迎過去:“小雷!你怎么下來了?你來干什么?”
小雷直直往前走:“堂叔讓我送信給冷家掌門。”
冷冬晨一見問題兒童就覺得頭大,見小雷兩眼發直目不斜視的樣子,嘆氣:“這邊走!”然后憤怒:“韋帥望竟然讓你送信?”你個卑鄙無恥下流的東西……你竟敢使用童工!
小雷平白地重復:“是,讓我送信。”
冷冬晨一時間不知道如何交流了,人家小朋友毫無感覺,確認你說的話正確描述了事實,但對你的憤怒毫無共鳴。
冬晨直接把小雷帶到韓青帳中,冷家的重量級人物都在帳中議事。韓青聽報,也愣一下:“小雷?怎么回事?”
小雷伸手摘下冷秋的劍,伸直手舉著,靜靜陳述:“三堂叔說,請韓掌門退兵,否則,劍的主人有可能發生意外,至少短期內回不到冷家了。這個短期是指,幾年或者幾十年。魔教各處人馬,將對所有參戰人員的家族進行自殺襲擊,炸藥投毒無所不用,虐殺你們的老人孩子,□你們的女人,挖你們的祖墳,讓你們的先人赤身露體暴尸于人前。”
冷家人足足呆了二分鐘,對于漂亮文靜小朋友忽然間一字一句象背書似的說出來這樣可怕的話,一時間有點反應不過來。沒有人敢當著冷家人的面發出這種威脅啊,送信人會立刻被撕成碎片的。等反應過來,幾個人怒吼:“放肆!你竟敢……!!”不管來傳話的魔教人是誰,這么說話,肯定得砍他啊!
可是,沖到小雷面前的冷家人,拳頭握緊或者舉起來,接著就不知道怎么辦好了。這這這,這小朋友個頭才一米五左右,看起來他好象不一定知道自己說的是啥,完完全全是背下來的,帳子里脾氣好的壞的,怎么也都是大人物,誰會去揍一個看起來神經不正常的十歲小孩兒啊?
韓青緩緩接過他師父的劍。
當然是他師父的劍,那么,他師父是真落到小韋手里了?看來小韋是說真的,人家可沒說要殺了他師父,人家就說,你不退兵,你師父可能會出意外,或者,我至少會扣住你師父不放。他相信小韋還不至于真能把他師爺拉到城頭上斬首示眾,可是,扣住不放,關在問天堡幾年,是完全有可能的。其它的威脅,看起來也是真的。這是戰爭,不是嗎?
韓青問:“我師父還好嗎?”如果你看見他,他就是真的在問天堡了。否則,我還有點時間。
小雷眼睛呆呆地看著半空,沒出聲。
冬晨只得上前:“小雷,掌門問你話呢。”
小雷不耐煩地皺皺眉:“三堂叔說,請韓掌門退兵,否則,劍的主人可能發生意外……”
冬晨吃癟地:“不不,不是問這個,冷掌門還好嗎?受傷了嗎?”
小雷對于自己被打斷,非常不快,皺緊了小眉毛:“三堂叔說,不管他們問什么,你只管說我讓你說的話,別的什么也不要說。”
韓青愣了愣,真坦白真直接。
想了想:“叫冷蘭過來。”
冬晨剛要走,小雷靜靜地:“三堂主說,見到你蘭姐姐,不要同她說話,告訴她,我不許你同她說話!”
韓青忍不住笑了,知我者,小韋也:“韋帥望還說什么了?”
小雷道:“三堂叔說,看看周瀚還活著嗎,身體都完整不,腦子功夫都正常不,我們抓了一個叫蘇無塵的,你們要是愿意換,那就叫小雷去驗下貨,周瀚什么樣,蘇無塵就什么樣。如果你不要,魔教就留下她玩了。”
韓青一下站起來:“蘇無塵在你們手里?有什么證據?”
小雷道:“一定要親眼看到人在,親耳聽到人說話,親手試過他的功夫才行。如果他們有什么條件,背下來,說給我聽。如果有信,帶回來。”
韓青道:“沒有證據,我是不會讓你去看周瀚的,明天一早,我們就把他斬首祭靈。”
小雷點點頭:“沒有證據,我是不會讓你去看周瀚的,明天一早,我們就把他斬首祭靈。”
韓青愣了一下,然后明白,小雷這是重復他的話,表示我聽清了,我記住了,我會回去重復給韋帥望聽。
威脅對小雷是沒有用的……
引誘對小雷是沒有用的……
刺探即不能讓小雷說出什么不該說的話,也不會讓他的眼神有一絲改變。那孩子的眼睛,從開始到現在,就是呆呆的,不耐煩的,想回家的孩子的眼神。
韓青無奈了:“不,這句話不是要你傳給韋帥望的,你不用記這句話,你聽明白了嗎?”
小雷點點頭。
韓青想了想,唔,看起來韋帥望沒說不準他點頭:“你看到蘇無塵了嗎?”
小雷沒有表情地看著他,誰是蘇無塵?你怎么又開始問我了?小雷嘆口氣,再次重復:“我們抓了一個叫蘇無塵的……”
韓青頭疼,最后掙扎一次:“那么,你聽他們提起過蘇無塵。”
小雷雙手忽然抬起來,捂住耳朵,開始把說過的話,雜亂無序地不斷重復。你想看看他的眼神嗎?他連眼睛都閉上了。
韓青也想捂住耳朵,小韋真有本事,派這樣的人來送信,他也沒招了。
默默無語一會兒,韓青道:“冬晨帶他去吃點東西,我同大家商量一下。”
冬晨輕輕拉下小雷的手,怕驚到他:“我們去吃點點心,掌門要同大家商量一下再回復你堂叔。”
小雷道:“不要吃東西,不要喝水,不要說話。”
冬晨也無語了:“那么,我們到外面等會兒。”
韓青看看冷子靜:“如果蘇無塵真的落到魔教手里,我們一定得換他回來。”
冷子靜沉默一會兒,點點頭:“當然。”
冷森輕聲:“呃!”
韓青問:“周瀚的功夫?”
冷森道:“十年內無法恢復了。”
韓青嘆口氣:“你去同周振說一聲,告訴他魔教要換俘虜,周瀚在名單上,好消息是他兒子至少可以活命,壞消息是,從此以后,周瀚是魔教人了。這件事,希望他能同意。”
冷森點頭而去。
韓青再向冷子靜道:“周瀚功夫已經被廢,按照剛才那孩子的說話,蘇無塵可能也會被廢掉功夫送回來。”
冷子靜點點頭。
帥望道:“如果,可能的話,請去同子若的家人說一起,我稍后過去問候。”
冷子靜點頭,然后問:“關于,那孩子說的,關于戰爭,掌門怎么想?”
韓青道:“明天我們再攻一次城。如果依然沒有收獲,我們就得退了。”
冷子靜愣一會兒:“明天?”
韓青點點頭:“如果他有機會把命令發出去,在這里的每個人的家眷都有生命危險。但是,明天,應該還來得及。如果我們贏了,他沒機會發命令,如果我們不成功,就開始談判。”
7,威脅在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