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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我看你往后,多的是苦給我吃。◎
沈方易低低的說著那句“小粥真乖”的時候, 陳粥承認自己是沉溺的,她受不住他用低沉和性感的聲音這樣地形容她。
她連忙轉移著話題,問他下午他們去哪里, 雖然他沒有說過下午也會陪她, 但是她還是懷有私心地先入為主地問他。
電話在這一刻不合時宜的響起,沈方易示意自己出去接個電話。
拐彎之隔,沈方易站在陳粥看得到的玻璃櫥窗外面。
鍋里冒著咕嚕咕嚕的油花, 紅辣椒和花椒翻滾搖動,攜帶著幾片軟到成碎的土豆和發黃的青菜葉子。
陳粥握著筷子的手同時也充當了她墊在脖子下面的支架,原先大快朵頤的咀嚼動作慢慢緩下來, 她抬頭, 掃視一圈, 勉強過關的衛生環境, 充滿老板獨特口味的混合裝修風格, 窗外對面街道張貼著的“門店轉讓”告示, 空氣里飄浮著的學校小吃街濃烈的油炸味。
那是她熟悉的以及常來的生活的地方,她從來不覺得它拿不出手,甚至有段時間, 她還特別驚喜地跟阿商分享學校周邊的這條“垃圾街”, 東西便宜又好吃。
如今她再由遠及近的看到站在玻璃窗前,時不時點頭插著兜的沈方易。
她同時也看到了以前沒有看到過的光景:破敗的門楣,營業執照不合格的蒼蠅小館, 不用登記就可以出入的小旅館,常年堆積煙頭的包夜通宵網吧……以及格格不入的沈方易。
有些人好像不用了解的太深, 光是在那兒一站, 你就知道, 他應該屬于哪里, 不應該屬于哪里。
即便他今天愿意為你,坐在這兒,但周身散發出的那些關于現實生活中云泥之別的區別,還是讓你覺得有些發堵。
更別說,他們只是曖/昧。
*
沈方易打完電話回來,說下午有個朋友攛了一個局,剛好他回昌京了,打了幾個電話來,如果她下午有空的話,問她想不想去玩。
如果是兩個人,陳粥當然不帶任何猶豫,只是要去見他的朋友……她心里總是忐忑的。
陳粥:“你們要聊正事嗎?”
“不聊,只是些酒肉朋友,你下午,有別的安排嗎,今天周六,應該不用上課吧?”
陳粥搖搖頭。
“那走吧。”
她看向沈方易伸出的手,終于還是沒有拒絕的牽上了。
*
司機是后來來的,那輛阿商嘴里全昌京只有一輛的車帶著他們,穿過破舊的街道,沖上擁擠的高架,越過高聳入云的金融區,沿著古城區故宮腳下的開闊大路,最后停在了魅色門口。
后來陳粥才知道,這家店本就是沈方易他們那個圈子的人開的,所以那晚,他出現在那里,不奇怪,要不是因為阿商得到了駐場在這里的樂隊表演機會,陳粥也不會來。
他們到的時候,夜色剛剛攀上樹梢,一樓大廳依舊大門緊閉還未開始迎客,但是三樓的貴賓廳卻常年都開著。
沈方易帶著陳粥坐上專屬電梯往里走,幽暗的回廊里寶藍色的燈火別致,兩旁停留的服務員見到人都謙卑地站在一旁。陳粥聽煙兒姐說過,這層樓的高級vip每晚都是六位數消費起的,見到這層樓的客人,那真的跟見到財神爺差不多,人家張開手從指縫里掉出來的細胞碎都值她一個月的薪水。
陳粥生出點不真切的感覺來,明明一個月前,她還在負一樓的“平民窟”,如今卻搖身一變,變成了這頂樓的“尊貴客人”。
她腦子開著小差,沒注意到前面過來一個男人,他樣貌周正,穿了一件深藍色西裝,看到沈方易,想是熟絡,上前來打了個招呼,陳粥遲鈍地跟在身后,抬頭卻撞進一雙熟悉的眼里。
她沒想過會在這里遇到熟悉的人。
祁沅沅穿了一條只是勉強過了臀的緊身裙,高挑的身高配一頭別有風情的微曲的卷發,優美的曲線一覽無余,她站在那個男人身后,別有深意地看著陳粥。
祁沅沅的眼睛生的狹長,沒化妝的時候微微上揚,帶著些秀氣,化了妝之后,眼尾被拉得更為長,變得嫵媚一些。
她的眼里充滿著一些難以隱藏的打探,這種別有深意跟在宿舍里看到陳粥用那瓶所謂貴婦牌子的身體乳一副了然于心的樣子一模一樣,甚至,還帶了更多充滿證據的“原來如此。”
陳粥不由的,試圖悄無聲息地在兩個男人周旋寒暄的過程中把自己被沈方易牽在手里的手拿出來。
對面的目光依舊停留在她身上,她心虛的、毫無效果地把自己的身子悄悄靠近腳下的黑暗處,做無用功一樣地下意識地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即便她不解地問自己,陳粥你到底在心虛什么。
終于,隨著那個深藍色西裝的男人離開,那頭的寒暄也畫上了句號。
陳粥松了一口氣,她眼見自己原先緊繃的身體緩和了下來,才全身心的放松下來,試圖往前走一步靠近沈方易的時候,面前的人卻始料未及的轉了過來。
沈方易沒往前走也沒有往后退,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陳粥,半刻后,他微微湊上鼻尖,喉嚨里帶點笑意的數落她,“倒是撇的挺干凈。”
“嗯?”陳粥抬頭,她沒料到沈方易發現了,她有些局促,“不是……”
“陳小粥啊陳小粥——”他拖長了尾音,俯身的時候頓時擋住了從窗戶里泄進來的春光。
他在光明交錯中伸出一只手,手指撫上她的臉龐,冰涼的觸感讓她一瞬間汗毛倒立,他聲音低沉又緩慢,一字一句地回蕩在空曠的走廊:
“說牽手的人是你,抽身抽的這么快的人也是你,我看你往后,多的是苦給我吃——”
他說這話的時候,說的極為做小伏低,好似把他們兩個的分分合合的主動權,全部交給她,告訴她他是被動的,是由她擺布的,這場關系里,全是由她決定的。
可是她卻莫名地覺得鼻子有些酸。
她堅定的。
她只是,只是不知道……
阿商說的對,她沒長大,沒想明白一些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