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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陳粥并不理解這話的意思。
但沈方易帶給她的感覺,是新鮮和熱烈的,她從來沒有感覺到自己如此旺盛的充滿著生命力, 就像一片開在溫暖土壤里的向日葵一樣, 她不帶任何一刻的猶豫的,朝向太陽。
如果那天,沈方易像先前一樣, 再對她做那種事,再在旖旎的夜色里壓制不住那悶哼,她一定拒絕不了。
但那天晚上, 他只是在宵禁之前送她回了學校。
陳粥一路上跟他說著他不在的這些日子身邊發生的雞零狗碎的事情, 沈方易微微偏著頭, 目視前方, 笑著聽她喋喋不休。她在她那點跟他的生活毫不相關的瑣碎中, 發現沈方易是一個很有教養的人。他永遠都在聆聽她, 都站在她的立場,去感同身受她經歷的那些無聊又好笑的事。
她也發現沈方易開車很穩當,甚至比他那個司機還要穩當, 她喜歡他開車, 跟他時常開她玩笑有點輕浮的樣子不一樣,讓人很有安全感。
“你應該少喝點酒。”陳粥側身坐在副駕駛上,轉頭對沈方易說, “沈方易,清醒的你看上去, 更老實點。”
他用了老實這個詞, 從沒有人用過這詞形容過他, 這不由的讓他嘴角上揚。
他在霓虹夜色隨之褪去的城市光帶車流中寵溺地笑, “我什么時候不清醒了?”
“大多數時候,煙酒不忌的時候,你跟只倀鬼一樣,晃的就出來了,晃的又消失了。”
“我擱您這這演聊齋呢。”沈方易分給她一眼,笑著搖頭,“還晃的一下。”
他搭在方向盤上的修長手指微微一帶,車子很輕巧的,轉了個彎就拐進了北高教園區的那條道。
“送到宿舍樓下吧。”沈方易問到。
陳粥搖搖頭,“就這兒吧,我走一段。”
她下車,打開門的時候,聽到沈方易開了口。
“怎么著?怕男朋友見到了尷尬?”他在駕駛室打趣她。
陳粥粥皺皺眉頭,順著他的話氣他,“是的哦,我男朋友小氣,我怕他誤會。”
她下車,關門,心里帶著點小脾氣,徑直地往前走。
沈方易隨之下來,快步走上前去,從她身后伸出手,一用力。
前面的人伸出去的腳尖像是在地板上隨著舞曲輕巧地轉了個圈,而后又被他拽回懷里。
五指纏繞間,他的鼻頭輕巧地點著她的鼻子,在月色下柔聲說到,“誤會就誤會唄。”
“他最好是現在就過來。”
說完,他就吻下來。
在人潮涌動的世界里,像電影里那些個無數傳達浪漫的片段一樣,周圍的人緩慢且模糊,擁堵的世界里,唯獨剩下他們兩個在街頭擁吻,熱烈的像是一場盛大的煙花,。
*
那天之后,沈方易要在昌京待上好長一段時間,陳粥為此很是高興。
在沈方易忙自己的事情的時候,陳粥就去阿商那兒。
她新創作了幾首歌。
阿商是一個很有才華的歌手,大多時候,她都會唱那些在都市人晚間夜里出現最多的那幾首歌,因為廣泛的受眾能引得一陣不小的叫好和人氣,但有些時候,她會在一段時間消失不見后興奮的跟陳粥說,她新做了幾首歌。
她會在客人少的時候,嘗試唱那幾首新歌。
她的編曲里,有長調,有呼麥,有馬頭琴嗚嗚的哭泣聲,草原原生態和重金屬的交纏,譜寫出小眾又驚奇的音樂,阿商用了蒙古語,編成了一種極為新潮的音樂。
因為新潮,所以能接受的人少。
陳粥覺得她唱那些,比她唱那都市的流行音樂更好聽,她唱華語流行的時候,幾乎能復刻幾個原唱的完美表現,但她唱自己編曲的名族語時,陳粥卻覺得她更為自由。
今夜不是她的主場,她熱了個場,就下來了。
阿商看到陳粥,聳聳肩。
“去吹風嗎?”她招呼著陳粥。
陳粥望了望窗外夜色凜冽的天,點了點頭。
小電驢開的很慢很慢,在冬夜里掉光葉子的樹杈中穿行。
在夜里行走的所有人都往紙醉金迷的名利場這塊來,就陳粥坐著阿商的電驢朝著反方向走。
她喜歡坐阿商的小電驢,阿商為了小澤的病當初借高利貸的時候,催債的人搶了她的小電驢說要抵債的時候,陳粥甚至還為了它拿起過桌子腳要跟人火拼,以至于現在它的尾巴還有半塊掉漆呢,像是一只黑白相間的燕子被剪掉了尾巴,陳粥建議要拿去修一修,阿商卻說不打緊的。
阿商向來都摳門,車破了不舍得修,酒場演出結束后的夜宵活動她從來都不去,為了節省開支,住在城郊市場魚龍混雜的公共宿舍里,梅雨季節要頂著臉盆節水的那種……不過她對陳粥是很大方的。
陳粥大一下學期手機被偷的那天,是阿商二話不說用自己的積蓄給她買了個新手機,還去找舊街里的小混混,拜托他們找到那偷手機的人,只因為陳粥跟她說過,她唯一有的一張她媽媽的照片,就在那個手機里。
他們從來沒有做到過無話不談,一個還在學校里的毛頭小丫頭和一個靠自己一把吉他一副嗓子在社會上打拼的早熟少女之間,缺少了許多許多的共同話題。
但他們卻詭異地生出點彼此珍惜的友誼來。
“你真喜歡他?”阿商先開口,在前面問到。
身后的人沒有響動,阿商皺了皺眉頭,試圖從后視鏡看到身后的人的時候,才感覺到靠在她背后的人點了點頭。
“嗯。”陳粥含糊不清的說到,“真喜歡。”
陳粥回來之后,把那天她跟蹤白笙蔓的事情跟阿商說了,阿商跟她說了抱歉,或許,是他們之前,對這個事情,有誤會,但是她依舊是不支持陳粥和沈方易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