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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昱差點被噎到。也就裴淮序會被這個女人的“優(yōu)雅”表面所欺騙。
他看到燕瑤桌前擺了厚厚一沓書,不用想,又是一堆情愛小說、奇談怪論。
圣賢院小說家的書城,燕瑤可是常年占據(jù)讀者霸王票第一名。
燕瑤見孟昱盯著自己,便合上書,不緊不慢給他發(fā)消息:你不是去接新生嗎?
孟昱收回視線:接到了嗷,這會新生都在各學家參加考試呢。每年都一樣,沒什么意思。
燕瑤假裝驚訝:那你還不趕緊去農家堂看看?若是糖糖多了個師弟師妹,你可就要失寵了。
孟昱絲毫不擔心。且不說糖糖最愛他,這么多年,根本無人能通過農家學堂的考驗。
他搖搖食指:第一關就是個解不開的死題。
孟昱和裴淮序曾因“謝知棠到底更偏愛誰”爭論不休,大打出手。
最后謝知棠慢悠悠道:“人之交友,不出趣味兩字。”
他看了看孟昱:“有以趣勝者,”又指了指裴淮序,“也有以味勝者。”
真可謂端水大師。
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飛玉箋里的百家匿名大群里突然像炸開了鍋一樣,非常熱鬧。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往外蹦。
燕瑤隨意地劃開看了看,臉上難得出現(xiàn)詫異之色。
秉持“不優(yōu)雅,寧去死”原則的她瞬間壓下震驚,對孟昱露出淺淺一笑,飛快打字:不一定哦。
能讓燕瑤露出笑容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孟昱很快也看到了大群里的消息:
前無古人!后無來者!
有師妹通過了農家考驗第一關!!!
腦海中沒來由地浮現(xiàn)出一張懵懂而皎潔的臉,他猝不及防捏碎靈蝶:“不……不會吧……”
——
農家學堂占地遼闊,有千渠活水,萬頃良地,種有黍稷麥菽麻,土豆玉米及甘蔗。時值春日,一些糧食作物剛剛破土,遠遠望去,一片嫩綠芽苗,隨風輕搖,長勢喜人。
百畝稻田一望無際,春種時節(jié)尚未到,但稻田已被多次翻整,土壤濕潤蓬松。廣闊的試驗秧田里,植物培育、生長得比民間秧苗要早些。晶瑩的水珠掛在苗尖,折射出耀眼的陽光,顯然是主人早起澆灌過。
良田的東南角有一間竹籬庭院,列曲檻栽花,鑿方池浸月,引溪泉養(yǎng)魚。
庭院中有一亭,青綠的葡萄藤攀延而上,郁郁蔥蔥,亭柱上貼著一副對聯(lián),字跡風格獨特,隨性自然。
上聯(lián)“帶雨有時種竹,關門無事鋤花。”
下聯(lián)“拈筆閑刪舊句,汲泉幾試新茶。”
亭中,兩人靜靜對弈。
裴淮序端坐,穿著件月白色的薄衫,修韌但不單薄的頸背如梅傲霜雪,腰間掛著一只玉笛。
謝知棠則隨意地癱著,仍看出其體態(tài)修長,一身湖藍色的衣衫襯著他眉眼清澈溫潤,腳下踏著一雙普通布鞋。微風吹過,衣角翻飛,如同煦春中柔柔漾開的水波。
他瞥了一眼棋桌,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棋局錯綜復雜,裴淮序穩(wěn)扎穩(wěn)打,對他下的餌視若無睹,不像孟昱那個大傻子,一釣一個準。
看起來還要下很久。
窩在腳邊的小食鐵獸正小聲打憨,謝知棠伸手薅了一把它的耳朵:“卷起來啦。”
聽到主人的呼喚,卷卷心領神會地向上一跳,前爪撲進謝知棠懷里,后爪“恰好”搭在棋盤上,將黑白圓潤的棋子全部打翻在地。
裴淮序俯下身子將棋子一一撿拾。他的嗓音冷峻,如高山冰泉:“有人又開始賴皮了。”
謝知棠往竹椅上一仰,伸手撫摸著食鐵獸的腦袋,無辜道:“卷卷打翻的棋盤,這怎么能怪我?我看吶,這叫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天意不可違……”
裴淮序淡淡道:“說人話。”
謝知棠說:“不下啦,我困啦。”
春風微寒,裴淮序將薄衫脫下,仔細蓋在謝知棠身上,臉上依然無甚表情:“孟昱近來醒得早,澆灌秧苗的事情以后可以交給他。”
他要是起不來,我就坐在他床頭吹笛子。
卷卷歡快地蹭著謝知棠的下巴,少年長長的眼睫落下影子,他懶洋洋笑道:“水稻是師尊的心血,我可舍不得交給別人。”
謝知棠的師尊,農家沅圣人,一生致力于稻谷研究。他逝世那年,蒼天垂淚,萬民同悲。傳聞中的炎帝紅鳥,哀鳴飛繞于農家學堂,十日不散。
裴淮序不再勸他,他解下笛子正欲輕吹一曲,突見方池中水波四起,水聲滔天。
不由得臉色一變。
反倒是謝知棠剛閉上的眼睛又睜開,望向方池中呈現(xiàn)出的畫面,饒有興致道:“有人通過了第一關。”
作者有話說:
男主謝知棠(謝糖糖)閃亮(劃掉,散漫地抱著小熊貓)登場~
人之交友,不出趣味兩字。有以趣勝者,也有以味勝者。
帶雨有時種竹,關門無事鋤花。拈筆閑刪舊句,汲泉幾試新茶。————《小窗幽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