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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是什么樣的人才能見到原本的白馬?”
“這我就不知道了,”面對著不約而同聚集而來的目光,名家弟子趕緊找補,“我?guī)熜终f,這么多年,只有農(nóng)家那位謝師兄見過。”
“謝知棠師兄?昨日劍試上臺的那位……”
“昨天的熱鬧我沒趕上,快跟我說說。”
“咳咳,小點聲。另一位當事人就在車里呢。”
黃瑾溫坐立難安,反倒是秦曜置若罔聞,他平靜地看向窗外,那美麗優(yōu)雅的白馬抬起頭,一張不怒自威的白虎臉赫然與他對視。
他知道,白虎從不會在意螻蟻的話。
飛車繼續(xù)掠過懸崖峭壁,洞天瀑布,直到見那萬山叢中,一峰高聳,如擎天之柱直插云霄,便為劍峰。峰頂云蒸霞蔚,紫霧晴嵐。千巖萬壑,遠近大小,莫不圍繞拱拜。有弟子驚呼:“這是圣賢院最高處了吧?!”
飛車師父卻笑著說,劍峰可不是圣賢院最高的地方。再往上有一座“朝陽峰”,每當日出,那是霞光首先照射的地方。朝陽峰上有一棵因緣神樹…
“算了算了,”他猛地踩了一腳剎車,聽著津津有味的人群頓時七倒八歪。師父擺擺手,“扯遠了扯遠了,下車了孩子們,祝你們好運。”
黃瑾溫一路上仔細記著地形地勢,飛車轉(zhuǎn)了幾次彎,路過幾道山泉,他都數(shù)的一清二楚,甚至開始數(shù)劍峰上有幾棵樹,生怕日后被殿下責(zé)他辦事不利。
祝靳看著他那位傻義兄念叨著“一百二十一,一百二十二”,不由得冷笑,同時粗粗環(huán)顧一圈,發(fā)現(xiàn)看守劍林的弟子并不多,入口處只有五位。他記下他們的臉,好回去打聽他們的境界。
祝靳心想,他不是在幫秦曜做事,他是在為圣女做事。
弟子們在入口處有序排成長隊,個個精神抖擻,甚至有人直言不諱地討論起“今年有沒有人拔起兇劍問情”,興奮異常。剛才還淡然無視螻蟻們的秦曜頓時捏緊了手。
一群不自量力的蠢貨。
不一會兒,劍門開啟。卻見排在第一位的弟子瞬間面如土色,“啊——”地一聲,半響不敢抬腳。身后人往前張望,只見劍林中無數(shù)利劍高懸于頂,劍氣與冷氣迎面而來,雄渾肅殺,寒光交錯。
更可怖的是,地面是萬丈深淵,無盡的鋒銳劍尖朝上,似乎只要一邁步就會跌落下去,被萬劍貫穿身體。
有人提前打聽過,此刻嚷嚷道:“怕什么,快走啊。地上那只是幻影。”
這才叫弟子們壯著膽子往里走,有人仰著臉不敢看腳下。臉上亢奮激動的神情全部不見,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噤聲閉息,像是怕吵醒了沉靜了千年的名劍,沉睡了千年的劍靈。
萬籟肅靜,唯有劍光映在臉頰。
許多名劍曾經(jīng)都有著聲震一方、名噪一時的主人。它們陪著主人或快意恩仇,或爭權(quán)奪利,那時候是多么地肆意瀟灑。
然而人類的生命是如此的短暫與脆弱,而不老不滅的它們只能長眠于此,等待著下一任主人的喚醒。
大江東去,豪杰至尊皆終化為飛灰堙滅。
劍林的石壁上畫著九天玄女,妙相莊嚴,頭綰九龍飛鳳髻,身穿金縷絳綃衣。
傳說中黃帝攝政時,有蚩尤兄弟八十一人,獸身人語,殘暴無道。黃帝與蚩尤鏖戰(zhàn)于涿鹿,九戰(zhàn)不勝,仰天而嘆。
天遣玄女下授黃帝兵信神符,三宮五意,太乙遁甲,六壬步斗之術(shù),遂克蚩尤。
由此,九天玄女被奉為兵家起源。
秦曜面對著石畫,面對著玄女那無悲無喜的眼睛,想起了一個人。
兵家圣者江瑜。
三年前,這女人就那樣不打招呼,不置一詞,徑直拿走問情劍。
那是青瀧的問情,是青瀧從不離身的問情!
不過沒關(guān)系,他找到了。他一進劍林,就感受到了一股直沖他而來的殺氣。
那熟悉的,在閻羅塔前,一模一樣的殺氣。
他會把青瀧的問情劍帶回去,青瀧一定會很高興,雖然結(jié)契面具遮住了她的表情,但她會用那雙清澈的眼睛堅定地望著他。
她會跪下來,同他說:“多謝殿下。”
秦曜一步步往殺氣源頭處走去,幾乎所有人已經(jīng)圍上去試過一遍。劍林中,有那么多皎皎名劍,人人卻想試試這把天下第一兇劍。它沒有劍靈,理應(yīng)更容易重新認主,但事實顯然并非如此。
沒有人拔.出來,人群漸漸散去。
秦曜逆流而上。高大頎長的男人穿著一身寬闊的玄衣,如猛獸般威嚴無聲地靠近,他的臉部輪廓冷峻,在劍光中忽明忽暗,雙眼驟然一片猩紅。
問情劍微微戰(zhàn)栗。
“怎么,沒有她在,你連我的王者之氣都壓不住了嗎?”
秦曜冷笑,伸出手要去靠近問情劍柄。
那里,或許,還有,她手的溫度。
……
外邦獻上的異獸兇殘難馴,滿朝文武面面相覷,父王面色不悅。直到他命出青瀧,劍法奇幻凌厲叫人眼花繚亂,也叫異獸甘愿臣服。
他難得地點點頭:“做得好,父王很高興。”
青瀧回到他身后右側(cè)站好。她問:“殿下,您高興么?”
三月春獵,他被皇弟設(shè)下陷阱,追殺至漆黑的山洞。平生沒有過的灰頭土臉,也終于讓秦曜狠下心明白,帝王家沒有手足情。
“如果我還有命回去……”他滿身戾氣暴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