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緩步走過去,黎棠故作尋常地解釋:“剛好廣播臺沒什么事。”
這個理由經不起細究,因為同為廣播臺成員,蘇沁晗就忙到走不開,罕見地沒來看蔣樓比賽。
蔣樓卻輕易接受了這個說辭,把自己的外套交給黎棠,并拜托道:“幫我聽著裁判點名,這里人多嘈雜,我聽不清。”
這是黎棠第一次聽蔣樓本人提起自己聽力不好的事,因而有些驚訝。
畢竟他平時表現得太正常,讓人經常忘了他左耳失聰。
自然是鄭重答應,接下來的時間里,黎棠豎起耳朵,唯恐漏掉什么聲音。
二十分鐘后,決賽開始。
聽到蔣樓的名字,黎棠一個激靈,轉身向示意:“到你了!”
站在出發點的蔣樓沖他點了下頭,擺出預備跑的姿勢。
裁判哨聲響起,蔣樓便沖出去,接近沙坑的那幾步跨得極大,因此騰躍也極高。
只見那長腿在空中劃了一步,雙腿并攏前伸,懸空的時間仿佛被放慢拉長,整個人沿著一條完美的弧線落在沙坑中。
“5.92米。”裁判老師宣布。
又是一陣雷動的歡呼。
廣播里宣布跳遠比賽結果的時候,黎棠正站在攢動的人群邊緣,一棵枝葉扶疏的銀杏樹下。
蘇沁晗的嗓音甜美,語氣雀躍,仿佛是她得了第一名。
敘城的秋天比首都來得晚,存續期也長,風和雨都有一種浸濕的涼。
早上沒撐傘淋了會兒雨,這會兒冷風一吹,腦袋便暈乎乎的。
他用步伐丈量,以腳尖作筆,在滿是落葉的地上劃出約莫6米的距離。回頭望一眼,黎棠有種遙望天塹般的絕望——5.92米,比三個我還要長。
蔣樓那邊應付完同學,擠出人群走向那棵樹,還沒到跟前,嘴角已經揚了起來。
黎棠當他看穿自己所想,鞋底在地上胡亂擦了擦,將那刻度線抹掉。
沒想,蔣樓笑的并不是他的幼稚行為。
他在黎棠面前站定,抬起手。
猝不及防的舉動讓黎棠下意識縮脖子,偏開臉——結果弄巧成拙,反而讓蔣樓舉高的手,不輕不重地蹭過他左側面頰。
驀地屏息,在曖昧得仿佛被按下慢放鍵的氛圍里,黎棠看見蔣樓放下手,指間夾著一片扇形枯葉。
原來是銀杏的葉子不知何時落在他頭頂。
而那動聽的低音因為距離拉近變得格外清晰:“你發燒了?”
被帶到校醫務室門口,黎棠還在企圖逃避:“我是臨時溜出來的,廣播臺那邊還在等我……”
“少你一個不少。”蔣樓幾分強勢地打斷他,推開門,一個眼神瞥過來,“進去。”
黎棠就閉上嘴,聽話地進去了。
運動會期間,校醫室反常地熱鬧,兩張單人床坐滿受傷的運動員,有的跑步摔跟頭,有的跳高磕到頭,最離譜的是一個在觀眾席的學生被接力棒打中,正捂著胳膊哀哀痛叫,也不知那接力棒是怎么飛到他身上的。
李子初也在其中,背對黎棠坐在校醫旁邊的椅子上,黎棠剛想上前打招呼,蔣樓從人群中擠出來,遞給他一支水銀溫度計。
黎棠沒用過如此原始的溫度計,懵懂問:“這個放哪里?”
蔣樓指胳膊,黎棠點頭,挽起袖子,把溫度計夾在了臂彎里。
忽聞一聲嘆息,蔣樓沒辦法地抬了抬胳膊,指腋下:“是這里。”
黎棠頓悟地“啊”了一聲,拽開拉鏈,小心翼翼地把溫度計塞到胳肢窩底下。
五分鐘后一看,三十八度五。
清晨淋的雨吹的風,這會兒熱度剛升上來。校醫忙得不可開交,退燒針是打不上了,蔣樓讓黎棠在原地等,他去拿藥。
黎棠聽話地站在那里,莫名引人注意。李子初很快瞧見他,一瘸一拐地蹦過來:“我猜你這回也不是來看我的。”
看見李子初一條褲腿挽起,膝蓋有拳頭大的一塊破皮滲血,黎棠問:“怎么弄的啊?”
旁邊一道男聲代答:“看你看得太入迷,摔的。”
黎棠這才發現霍熙辰也在。
“聽他瞎說。”分明摔破了腿,李子初心情卻不錯,“你怎么也來了?蔣樓受傷了?”
聽說蔣樓受傷,霍熙辰立馬伸長脖子:“蔣哥受傷了?他人呢,在哪兒呢?”
李子初露出嫌棄的表情,似在說——瞧你那狗腿樣。
黎棠解釋道:“他沒受傷,是我有點發燒,他在幫我拿藥。”
霍熙辰就縮了回去,斜視黎棠:“你和蔣哥什么時候這么熟了?”
“不算熟。”
就去過他家兩次——黎棠在心里補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