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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啊,我這個學期的生活費已經完全可以自己掙了,還有富余。后面感覺可以賣更多。”楊娜很開心。
“我們三個現在好忙,自己接單打包發貨,我有時候怕你們兩個會顧不上學習,而且會很累。”許悠妙說。
“不會啊,最累的是你吧,上學期快遞是你談的場地是你找的品是你選的,照片大部分也是你拍的,都是你在忙前忙后,我們只是接單而已。”楊娜笑說。
許悠妙微微笑了笑。
楊娜見許悠妙神色有些憂慮,她小心問:“怎么了,悠妙?你是不是累了不想做了?如果你太忙了,可以把有些事情教給我去做。”
“沒有,我只是在想后面的事情,我不想我們到大學畢業了還在這么接單。”許悠妙笑道。
“不挺好的嗎?我已經有副業了,不,我覺得都可以當我的主業,我都沒想到我現在一個月就能賺五六千塊錢了。”楊娜眼睛里有光,真的很開心。
“我想讓你們賺更多錢,能更輕松賺更多錢。”許悠妙笑道。
“你真的考慮得好長遠。”楊娜覺得和許悠妙在一起特別安心,她臉上的笑容抑制不住。她也不知不覺變得開朗自信。
“長遠嗎?”許悠妙不好意思笑了笑,她最近卻覺得自己被困在了某一個地方,看不到未來。
她想要錢做投資,只是因為她眼下只有這個項目可以做,她想更多地去試試自己才能找到下個方向。說實話,她現在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一開始的那種信心在無形中消弭了。她有時候甚至很慌張,感覺一直這么做下去,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達到她想要的財富自由。
“你不要想那么多,我們都很相信你,我有個姐姐也開始接單了,她說你選的品很好看。你很厲害的。”楊娜鼓勵道。
許悠妙失笑說:“你沒看過更厲害的。”
“你要自信,悠妙,你自信對我們來說很重要。”楊娜忙道。
許悠妙被逗笑點了點頭,這才和楊娜回了屋。
又一年國慶長假,許悠妙回家參加許靖的婚禮,她家里大變樣了,喜氣洋洋貼滿喜字和氣球,她還第一次去了許靖的新房,第一次見到了她未來的嫂子。
結婚當天,大家都很忙碌,許悠妙不想摻和幫忙便顯得格格不入,她像個客人在圍觀這場婚禮。袁莉忙前忙后幫忙彭珍招待客人,路過酒桌看許悠妙坐著,一把把她拉起來說:“一會新娘子換了衣服出來敬酒認人收紅包,你這個小姑子要出大力,你還悠閑坐在這。”
“那些什么表姑表舅我也認不全,不要叫我去認去教了,隨便叫吧。”許悠妙推脫。
“什么亂七八糟的,你這孩子這個時候還說笑,你哥結婚就一次,你怎么不上點心?”袁莉氣笑,捏了把許悠妙的臉說,“你以后自己結婚看你怎么辦。”
“我以后要結婚絕不會這么鋪張,什么都不需要。”許悠妙沉著臉說。
“彩禮和嫁妝也不要?你是不是傻了?”袁莉哈哈笑,拍了拍許悠妙的胳膊神秘和她說,“你嫂子陪嫁才三百來萬,你以后肯定比她多,我和你媽說沒有一千萬不行。這些嫁妝你都不要?你以后找個老公得配得上你千萬嫁妝才行。”
“我要投資一百多萬都不給我,還說什么嫁妝。”許悠妙說。
袁莉快被許悠妙逗笑到肚子疼,一把拽著她拉她參與婚禮說:“不要一千萬要一百萬,你這數學是真的好,妙妙。”
“你兒子不是一百萬能變億嗎?它不比一千萬值嗎?”許悠妙皺眉。
“哈哈哈,那小時是男孩子,你女孩子要做什么?女孩子賺一個億,哪個男人還敢娶你?”袁莉朗聲大笑,估計只聽到了自己兒子被夸的部分。
許悠妙感覺快被袁莉徹底吃掉了,她早就知道和有些人根本不能溝通,她憤憤甩開了袁莉的手說自己肚子疼,轉身跑走了。
現場氣氛太熱鬧了,袁莉絲毫沒察覺到許悠妙是真的生氣了,她還沖許悠妙背影喊:“快點回來啊,妙妙,等你呢!”
許悠妙恨透了這些結婚攀比風俗,這些事情把人變得很愚蠢,但還是有那么多人樂在其中。她跑出了酒店只想回家。
而許悠妙在門口也沒能喘上氣,因為來往的賓客認出了她,許家這次婚宴辦了五十來桌來了不少人。
有個阿姨叫出了許悠妙的名字,她笑寒暄:“你是妙妙吧?好久不見,你都長這么大了?”
許悠妙回頭看到一個穿著打扮年輕的中年女人,她覺得對方很眼熟,想了會才想起眼前的女人是許漢生某個朋友的妻子,好像姓王。
“你真是越來越漂亮了,我聽你爸說你很能干,在學校里就自己做生意了。”王姓女人笑盈盈。
許悠妙正想說什么,袁莉追著找到了她。而袁莉一看到女人,毫不掩飾露出了鄙夷不屑的神態,她拉過許悠妙說:“走,新娘子敬酒等著你領呢。”
許悠妙措手不及有些茫然,她回頭看到那女人絲毫不在意袁莉的無禮,只是管自己側過了身了。
而袁莉拽著許悠妙還在說:“妙妙,別和那個女人說話,她那張臉一看就知道整過了。一把年紀還想整成小姑娘,我看到這種人就討厭,就不是什么正經人。她怎么有臉參加你哥的婚禮,真是不要臉。”
許悠妙錯愕,她覺得袁莉對這個同性的惡意出奇的大,但也在這一瞬間,她直覺到了什么。她緩緩回過頭看向女人,她猜女人是許漢生的外遇對象。
也是在這一刻,許悠妙意識到其實彭珍心里應該知道許漢生有外遇的事,他們的朋友圈其實并不大。許悠妙感覺自己真的要發瘋了。
第二十九章 世上有著最純粹親密關系的兩個人。
許靖婚禮的后半場,許悠妙感覺自己是行尸走肉。她看著眼前過度喧鬧的熱鬧,看著她哥和他新婚妻子半生不熟的親密,看著來賓的興奮和唐突,只覺得這一切和她沒有關系。這世俗的一切是巨大的謊言,人們都穿著虛偽的外衣在世俗的規則下偽裝體面,這也是大部分人愿意服從世俗的原因,因為是他們需要規則去做人,可能大部分人本身不知道該怎么為人。
許悠妙經常把目光放在彭珍身上,彭珍和許漢生今天算是另一雙主角,兒子結婚是大喜事,他們也結伴給每桌來賓敬酒。許悠妙發現,她的父母站在一起的時候,父親總是比母親要高出一截,這不僅僅是身高上的差距,更是家庭地位的差距,父親總是在前面擋住了一半的母親。而母親也甘愿有一半在后面。他們這對夫妻和來賓說笑,給來賓分發紅包和煙,很多時候丈夫想到了什么總會回頭對妻子囑咐兩句,然后妻子就會趕緊跑去做,丈夫則繼續應酬來賓談笑風生。妻子跑前跑后,丈夫穩如泰山繼續指揮,那場景像分工也像“奴役”。許悠妙忽然明白到為什么在她所生活的環境里,總是上一代的女性在教育施壓下一代的女性,因為上一代的女性已經被身邊的男性所馴服。她們接過所謂父親或者丈夫遞來的權柄,無知無覺無聲無息替他們繼續規訓著下一代女性。
當許漢生和彭珍敬酒到那位姓王女士的桌上時,許悠妙在彭珍臉上捕捉到了一閃而過的尷尬和不屑還有緊張,這讓她整個人看上去很復雜。彭珍努力保持得體的笑,許悠妙的內心卻在此刻爆炸了,她倏然站起身拿上包離開了酒宴。
許悠妙回到家,把家里的喜字和彩帶都撕了,把每個氣球都扎破了,把熱鬧的喜糖都丟進了一個黑色大垃圾袋里,然后她把這些垃圾都一腳踢到了門口。一堆垃圾堵在門后,像極了他們的生活藏污納垢。
做完這件事,許悠妙憤憤上了樓,把自己鎖進了房間里,關了手機。她知道要是大家發現她離場消失,一定會瘋狂給她打電話,而她不想解釋不想和任何人說話。
婚禮是在傍晚舉行的,散場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主人家清完場回到家就是深夜了。
許漢生和彭珍討論擔憂著許悠妙去向回到家,他們打開門感覺到門后卡著東西,許漢生便用力推了一把,探進身伸手先打開了玄關的燈,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堆垃圾。
“妙妙回來了?”彭珍疑惑。
許漢生抬腳踢開了垃圾走進屋,看到屋里被野蠻扯掉的喜氣,皺眉點了點頭說:“應該是的。”
而彭珍在這時看到了許悠妙的鞋子,淺粉色鑲著點深紅的運動鞋,這鞋看在母親眼里就想起女兒,那是可愛又奶氣,可就這么一個小女孩做些事情氣勢洶洶。彭珍看了眼一地被扎成碎片亂飛的氣球,生氣低聲道:“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