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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金身。
方天應一拍腦門:“快要時間了,幸好今天一切順利。”
望月湖那場水鬼半是方渺嚇人,半是鬼蠱出沒,嚇得人膽顫。其實是方天應在前一天帶著陳紹的鬼魂上門,讓他跟父母告別。陳家夫妻大悲大喜,要重金酬謝方天應,但他沒要報酬,只是讓陳家夫妻協助自己在河燈節這天疏導路人離開。
其后又施行降雨術,加之困殺鬼頭魚的過程快捷了當,目擊者甚少。事后也說好了,由陳家夫妻出面解釋,免得壞了鳳城縣好好一個節日。
離開破落院子時,方渺已經還了金身,又一次成為無人可見的一縷孤魂,緊跟在蕭玉隨身后。
回了屋,方渺才恍然想起來,大聲道:“已經沒有鬼蠱了,忘了提醒你去放一盞河燈了,我看路上那些都好漂亮,反正時間也還早,來都來了……”
她有些可惜。
蕭玉隨卻不覺,嗅了嗅身上,皺眉說:“有味。”鬼頭魚上岸時撒潑亂跳,尸水腐肉甩了滿地,他也染上一絲輕微的味道,先是打理了方渺,沒顧得上自己,現在才忍耐不住。
他去洗澡。
鳳城縣不是多么先進的大城市,洗澡還得燒水,用大浴桶,要不然只能出門去澡堂子了。
浴室里,蕭玉隨泡在水里,想起方天應說的關于陰天子命惡鬼殉葬的事情,總覺得這件事很吸引自己,又撒起了癔癥。
水溫剛好,不燙不涼,他抬手捋了一把頭發,水珠滴滴答答地墜落,帶起一串響。蕭玉隨又想起那個屋里等著自己的少女,思忖她此時此刻在做什么,不欲讓人久等,想起身,找她說一籮筐的話……
就在這時,門口就傳來他心心念念的那個人的聲音:“哥,你好了嗎?我看到屋外頭有個小攤……”
蕭玉隨正兩手把著浴桶的邊,聞言,倏然腳一滑,整個人跌進偌大的浴桶里,七分滿的水往外濺了一地。
他冷不丁地嗆了好幾口水,探出頭來,發出劇烈的咳嗽聲:“咳,咳……”
門外,正托腮坐等的方渺聽到這陣突來的巨響,還以為怎么了呢,心下一緊,連忙穿透屋門,飄了進去!
第25章
◎一見鐘情。【二更】◎
方渺急急忙忙飄進來, 撞進一雙嗆紅了的眼中,剎車也來不及,一下子就飄到人家身前。
蕭玉隨不咳了,也不再試圖站起來了, 整個人埋在水下, 就露出上半張臉,愣愣地望著人。
方渺嘴上花花, 現在這實打實的真場面還是有些刺激, 她頓覺不好意思,奈何魂體不顯臉紅, 襯得她淡定非常,反倒是蕭玉隨不太自在。
方渺退遠了點, 再退, 退到門后,問他:“你怎么摔了?”地上好大一片水漬, 簡直水漫金山。
蕭玉隨想說話,嘴巴一動,水面冒出幾個小泡泡, 咕嚕嚕的,這才反應過來,訕訕地閉了嘴,直至收拾妥當出來后還時不時咳嗽兩聲。
見他嗆得厲害, 方渺苦口婆心, 語重心長:“怎么這么大人了,洗個澡還要摔?”聽這語氣, 不知道有多恨鐵不成鋼呢。
蕭玉隨:“……”
清風拂來, 他身上帶著沐浴后的香, 飄了好遠,鉆進方渺的鼻子里。
她見蕭玉隨表情悶著,又湊近了一些,腳虛虛地踩到地上,整張臉仰天,月光與燈光都落在她的面龐上,不帶一絲陰霾。
她又道:“……這不心疼壞我了?”
蕭玉隨被一句話哄得心花怒放,想笑又非要硬忍著,把下嘴唇磕出兩個牙印,連忙把臉瞥到一邊,盯著方渺圓潤白皙的肩頭,問:“你剛剛喊我做甚么?”
原來是方渺等得無聊,在外頭飄了一圈,遇到一個挑著擔子賣燈的小攤販,想叫蕭玉隨也買一盞。
這人的興致還真大。蕭玉隨笑笑,踏著門檻去找方渺所說的小攤販了。
在預備對付鬼蠱的時候,她看上去渾然不怕。面對以身作餌這種計策,盡管她并非肉體凡胎,而是金身護體,卻也眼也不眨一下,欣然應下。
今天果然跟鬼蠱在湖中近距離纏斗,果斷又兇悍,跟她外表格外不符,事后也沒顯出害怕的樣子。
可這世上哪里真有沒心沒肺的人?她分明說過自己才接觸天師行當不久。蕭玉隨心中思忖許多,耳邊灌滿了方渺嘰哩哇啦的說話聲,像只話癆黃鸝鳥,他也不嫌煩,見街上沒人就跟她聊起天來。
尋了一會兒,沒找到方渺所說的攤子,只好踩著影子回去,半途遇到忙完回來的親哥,蕭玉堂。
“你又出去了才回來?”夜色昏沉,他沒發現弟弟頭發濕著。
蕭玉隨湊近了,跟他并肩走在一處:“沒有,我都洗過澡了,就是出來走走。”他提了口氣,道,“對了哥,你過兩天是不是要回家了?”
這是一句廢話開場白。
蕭玉堂大臂一展,攬住了他,應道:“嗯,怎么?”
“那個,我不跟你一起回家了……”蕭玉隨瞥了眼飄在一旁的少女,地上兩道狹長人影,沒有她的,“我跟朋友約了要去觀音山旅游,明天下午就出發,成嗎?”
“這么突然?”蕭玉堂一愣,凝視著弟弟不太自然地神情,發出一陣哼笑聲,搭在蕭玉隨肩上的手抬起來一些,去捏他的耳垂,低聲問,“這幾天魂不守舍啊……是不是跟上次領回來玩的小姑娘一起去啊?”
說到最后,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一股曖昧的調侃意味。
蕭玉隨掙了一下,沒掙開:“不是,男的。”
蕭玉堂又捏一下,以示不滿:“騙你哥?當我沒談過戀愛?沒結過婚?我崽都幾歲大了!”
蕭玉隨拍開他的手,露出一點孩子氣的神色,不搭理他的打趣,只問:“成不成?”
蕭玉堂才不拘著他,又不是家里養的小姑娘,怕被人拐跑了。他心里笑開花,兩眼冒光:“說說,說說啊。”
蕭玉隨鸚鵡學舌一般,愣裝不懂:“我已經說了啊。”
他哥嘖了聲:“真的是大了。”說完,湊到他耳邊,“那哥跟你聊點大人的事情。”
蕭玉隨用胳膊肘輕撞了撞他的肋下,預感這人將要吐出什么不太正經的話來,余光直往身旁的生魂瞟去,見她跟看熱鬧似的,更不自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