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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婉點頭:“我女兒長大了,也能體會真諦了。對了,這次是六皇子替你求情的,他對你是不是……”
“我也不知道,他多半就是讓我接受二皇子,也因為二皇子成婚后搬出去,委托他照顧我,他常常過來傳信于我,在我面前說二皇子的好話,因為我拒絕二皇子還苛責于我。后來,聽說是父親拒絕二皇子延攬,二皇子說了我許多不是,他找我對質,女兒分辨了不少,如此關系才算和緩些,但也僅此而已。”蕊娘總覺得看不透這位看起來英俊的過分,又常常以少年直率動人的皇子。
韓婉聽了皺眉:“聽起來像個愣頭青。”
蕊娘笑道:“皇上如今很喜歡六皇子,覺得他重視手足之情,宮里三皇子的娘是貴妃,但三皇子才智平平,為人低調,性情平和,四皇子愛修道,喜好結交游方道士,雖然他娘是寵妃許淑妃,可皇上并不喜歡他。五皇子以前是大皇子的擁蹙,大皇子造反被圈禁,他也沉寂下來,但我看他為人輕佻,我和他并不熟悉,他卻想逗弄我。但五皇子也是被稱為干才,這些對我的事情自然是小節(jié)。至于六皇子,論跡不論心,他看起來最正常,也文武雙全,今年他奉太后去避暑山莊,沒有絲毫錯漏,看著比幾位哥哥還要強。”
韓婉點頭:“你之前還說起一位女官,你猜測是五皇子的人?”
蕊娘道:“正是,她應該是打定主意要跟五皇子了,所以在御前傳遞消息。太后雖然老謀深算,可是她年紀大了,難免老眼昏花,要仰仗身邊的人,況且,皇上和太后似乎也不和。”
這個韓婉最清楚了,龐太后將來的下場只是比竇太后稍微好點,因為龐太后畢竟是皇上生母,可龐家其他人就沒那么好的下場了。
連龐皇后都被廢了,更別提別人了。
原本母子關系,因為權利,和仇人沒有區(qū)別。
所以韓婉勸女兒:“過些日子我就會慢慢好起來,今年我也仔細幫你籌謀一二,快一步定下親事,晚了就來不及了。”
蕊娘不懂:“娘,您這是何意?”
“傻丫頭,六皇子這么一跪,皇上和太后會如何想?”韓婉想也不想就知道。
蕊娘言語中還在掙扎:“娘,我的身份比不得別的大家閨秀,興許皇上和太后覺得我身份差了,比不得別人呢,您也別太高看我。”
韓婉看了女兒一眼:“你從小也是個有福氣的,是啊,我們也不能太杞人憂天了。”
這明顯是安慰女兒,蕊娘心中也很清楚。
“好孩子,快睡下吧。”韓婉柔聲道。
如今丈夫剛進京,就要去軍營練兵,他這個人脾氣雖然不太好,但是軍事才能首屈一指,關鍵是人還年輕。
在母親的柔聲細語下,蕊娘竟然很快進入夢鄉(xiāng),而另一邊也有一對母子在交談,苗賢妃看著兒子道:“令嘉,你不會是喜歡上那個孟姑娘了吧?”
六皇子笑道:“母妃,您說哪里話,我和孟姑娘是朋友。上次我被皇后刁難,就是她寧可被皇后罵也要幫我,兒子才混過去,她表兄和我也是一起長大的,如此,我才愿意去求上一求。”
苗賢妃微不可察的看了兒子一眼:“現在太后也放她回家了,也算是成全了她的孝道。”
“是啊,本朝以孝治理天下,連父皇都以仁孝為本呢。”六皇子說道。
苗賢妃沒好氣道:“剛被打了三十鞭子好了,現下又兩邊跪了,娘好不容易生了你,可不是為了受罪的。”
六皇子自然又陪笑,說自己定然會把身體養(yǎng)好云云,哄的苗賢妃笑了,才告退出去。
出去時,正好碰到進門的曹慈,他對她微微頷首,又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曹慈垂眸,六皇子看他的眼神其實也就比陌生人好點,也許他都不記得了,十二歲那一年她們見過。
那還是六皇子第一次到曹國公府去,那時她正隨父親回京述職,在嶺南長大的她,壓根就不習慣京中凜冽的北風,即便隨著繼母去給曹國公世子夫人請安,她凍的口不能言,也依舊還要乖巧聽話。
三哥曹霆和她哥哥關系最好,所以對她很照顧,知曉她畏寒,又把她請到自己的書房,就在那里她碰到了六皇子。
他那個時候年紀也還小,卻那樣的理直氣壯,聽聞自己從嶺南而來,忍不住笑道:“難怪你看著都快凍僵了。”
在場那么些人,也只有最熟識她的哥哥才知曉她畏寒,身邊的姐妹父母卻都視若無睹,只有他一個外人一眼看出自己怕冷,還吩咐三哥把這里弄的暖和些。
她一直以為自己在六皇子心中是特別的,甚至被太后扒拉到賢妃這里,她心目中總有一種隱秘的優(yōu)越感,沒想到六皇子似乎不認識她。
這也就罷了,哪里知曉六皇子似乎對孟蕊娘有意思。
甚至為了她冒天下之大不韙去求太后,盡管如今太后和皇上都覺得他忠勇可嘉,誠孝天然,可宮里人都說六皇子似乎對孟蕊娘有意。
那他把她又置于何地?
她已經在賢妃這兒住了這么久了,所有人都以為她會是六皇子妃,臨了,卻改弦更張,她還有何臉面?
可六皇子哪里會管這么多,他從賢妃這兒出來,又帶了禮物去看悅兒。
這幾日悅兒都是由樂令姿和胡女官陪在一起玩兒,樂令姿巴不得蕊娘趕緊走,她在這里的時候,饒是她樂令姿十八班武藝都比不得。
現在蕊娘離開長樂宮之后,這里就是樂令姿的天下了,連陪小郡主的活兒都交給她了。
只是誰都沒想到悅兒竟然是個十分念舊的人,大家都以為她是小孩子,又十分自來熟,等蕊娘回去過幾日或者時間再長點,肯定會被人遺忘。
可這個孩子卻一直記得蕊娘,待看到六皇子的時候,就問道:“六舅舅,為何不見心心姐姐?她什么時候回來啊?”
這話氣的樂令姿等人齜牙咧嘴,但六皇子讓她們下去,她們也不敢不從。
等她們走了,六皇子才垂著頭:“我也不知道,大概快了吧。”
“六舅舅,爹爹,什么時候娘親回來,我們悅兒客棧才能開張呢?”悅兒嘟著嘴,滿臉不高興。
六皇子摸了摸悅兒的頭:“會很快的。”
他想起那日道別時,蕊娘沒有想象中的那么激動和好哄騙,真的把他當恩人看待。反而問他:“你為何要這么做?”
她實在是很聰明,只是在太后面前看起來是靈慧,在他這里,她似乎一直都這樣,看似有規(guī)矩,其實最不講規(guī)矩。
皇子說拒絕就拒絕,就是對他也是不假辭色。
六皇子苦笑,若是真的如他所愿,娶了她,恐怕她是永遠不會原諒自己的。
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