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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顧忌在學(xué)生們跟前得維持老師的涵養(yǎng),顧芳真想翻個白眼。
不過,雖然沒翻白眼,語氣也沒有?多給面子:“校長覺得你的進(jìn)度不行,讓我跟藺老師過來看看。”
藺葶沒搭理?劉文艷,徑自走向正在哭泣的女孩,溫聲問:“怎么回事?為?什?么哭?”
聞言,其中一名短發(fā)女孩立馬將腰桿挺的筆直,偏英氣的面上全是憤怒:“藺老師,劉老師說?房翠花穿的太丑,長的也難看,說?她不適合站在前排領(lǐng)唱,嫌她丟人。”
劉文艷連忙喝道?:“我什?么時候說?她丟人了?”
又一名男同學(xué)憤憤接話:“你是沒說?‘丟人’這兩個字,但那像看臟東西的嫌棄表情誰看不懂?”
劉文艷依舊不覺得自己有?錯,房翠花長那么丑,穿的也不像樣子,怎么能站在最前面當(dāng)領(lǐng)唱?于是,她的語氣很?是強(qiáng)硬:“我是老師,覺得她不合適,就有?權(quán)利安排她站到?后排!王海濤同學(xué)說?話要注意些!”
這話要是被成年人聽到?了,或許會看在劉政委的面子上,就將這口氣咽下去了。
但少年人最不缺熱血,尤其還是從小接受團(tuán)結(jié)友愛思想的少年人們。
于是,劉文艷那類似威脅的話剛落下,就點燃了一群少年人的怒火。
頓時七嘴八舌的吵了起來。
見教室里亂成一鍋粥,藺葶腦瓜子嗡嗡作響的同時,卻也從爭吵中串聯(lián)起了前因后果。
原來房翠花,也就是丁飛燕與房水根的大女兒房大丫,今年剛上初一,按年級,本?來是輪不到?她做主唱的。
但她實在是生了副好嗓子,一開唱就令所有?學(xué)生嘆服,齊齊推選她做領(lǐng)唱,滿心想著在表彰大會上給初中部掙個臉面。
卻不想,被做老師的劉文艷羞辱了一番不說?,還直接言語刻薄的否定?了對方的優(yōu)秀。
于是乎,尚且稚嫩、信仰公平、愛護(hù)弱小的少年們直接跟老師杠了起來。
明白始末后,藺葶看了眼房翠花身上洗的發(fā)白的,用?尿素袋子做的褲子,與那干瘦枯黃的長相?,對于劉文艷的行為?無語卻也不算意外。
哪怕在后世,也有?少數(shù)老師看人下菜。
劉文艷的做法?大錯談不上,畢竟文娛類表演性?質(zhì)的節(jié)目,大家都?會選長的好看的孩子。
但她說?的話,對于一個14歲的少女來說?,實在太難聽了,完全沒有?為?人師表的素質(zhì)。
思及此,藺葶一邊安撫眼睛都?哭腫了的小姑娘,一邊朝著顧芳使眼色。
顧芳先愣了下,然后眼睛一亮,轉(zhuǎn)身就往外頭?沖。
她的速度太快了,等劉文艷后知?后覺反應(yīng)過來怎么回事,人已經(jīng)跑遠(yuǎn)了。
再然后,在她又急又氣又害怕,沒想清楚要怎么辦時,黑著臉的黃校長已經(jīng)大步趕了過來。
聽了始末的黃校長此刻心情,簡直可以用?怒火中燒來形容。
不過,他到?底顧忌學(xué)生,忍著怒氣,先安撫了孩子們,又讓藺葶與顧芳全全接手節(jié)目,才領(lǐng)著臉色難看的劉文艷離開。
見狀,藺葶與周芳還能壓得住心里的幸災(zāi)樂禍,少年人們可沒有?什?么顧忌,直接歡呼了起來,那勁頭?兒,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打勝了什?么仗。
也是叫人哭笑不得。
不過,藺葶只放任他們高興一會兒,就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靜。
然后等眾人全看過來時,又讓少年人們按照他們自己的想法?重新排列隊形。
這一次,房翠花雖然還是被推到?了最中間,但嘴巴開口幾次,卻如何也出不了聲,急的眼淚在眼里直打轉(zhuǎn)。
見狀,藺葶知?道?小姑娘這是有?陰影了,趕緊叫停。
然后上前攬著人到?角落一頓安撫,待小姑娘情緒穩(wěn)定?下來,才溫聲道?:“老師會用?山上的花草給褲子染色,我記得后山上紅色的三角梅開花了,咱們可以把你這條白色的褲子染成其他顏色,你想試試嘛?”
房翠花少有?與誰這么親近,又是不好意思,又是自卑,聲音如蚊子哼哼:“花草上色...會掉。”
藺葶卻笑:“那沒事,咱們后面可以多染幾次鞏固效果,就算顏色再掉了也不怕,大不了老師陪著你再染幾次。”
當(dāng)然,這話不過是騙騙小姑娘的,因為?最遲今晚,依黃校長負(fù)責(zé)任的性?子,肯定?會登門與房副參謀長談給孩子募捐。
她就不信,到?那時,房水根與丁飛燕真好意思不給房翠花買衣服。
退一萬步,就算那兩口子真的沒臉沒皮,藺葶既然知?道?了這事,作為?老師,別的幫不上,后面給準(zhǔn)備兩身衣服,偶爾再帶些吃食還是可以的。
思及此,想到?丁飛燕家那胖成球的小兒子,藺葶忍不住又憐惜的摸了摸小姑娘的腦袋安撫。
房翠花不知?老師心中打算,只覺英語老師再溫柔不過,叫她忍不住想要相?信,于是她吸了吸鼻子,小聲應(yīng)了聲:“...好,我聽老師的。”
“那你先跟合唱隊練習(xí)唱歌,老師帶著不參加的同學(xué)們?nèi)ズ笊讲苫ㄈ旧俊?
“...好。”
“這么麻煩做什?么?不如直接送她兩條新褲子,我那正好有?現(xiàn)成的。”見房翠花往同學(xué)那邊走去,顧芳才壓低聲音詢問。
她是真不解好友這般做法?有?什?么意義,不是自找麻煩嗎?
藺葶卻不這樣認(rèn)為?,她的視線一直跟著心情明顯好起來的房翠花轉(zhuǎn),嘴上則細(xì)細(xì)與好友解釋了那條褲子,如今已然成了房翠花心上的一根刺,若不借機(jī)拔出,說?不得往后會成心病:“...而且,正好也可以借機(jī)給同學(xué)們上一節(jié)物?理?課,用?花草染布料時,加入明礬,汁水就會變成旁的顏色,不是挺好玩?”
聞言,顧芳笑道?:“你倒是愛操心,連物?理?課也包攬了。”心里卻覺得新朋友這樣挺好的,起碼心腸不壞。
藺葶也笑:“做老師嘛...”話還沒說?完,突然一道?空靈如天籟般的聲音傳了過來。
叫頭?一回聽見的兩人齊齊怔愣在了當(dāng)場,實實在在被小姑娘的好嗓子給驚艷到?了。
藺葶想,這大約就是老天爺賞飯吃,也...大約就是人家說?的,被天使吻過的嗓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