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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羽昂下意識向后方瞥一眼：“你要敢胡說我跟你沒完！”

周賢最先走來，見他們二人對立而站不走了，身為秘書理應(yīng)問詢：“怎么了？”

“齊組長……”

她話未說完，身旁之人急不可耐搶過話茬唯恐她說了不利于他的話，“我在問南佳小姐怎么還沒到地方，畢竟我們也是花錢請人辦事。”

“你確定？”南佳當(dāng)面拆臺，“可你不是問了我許多其他事？”

“什么事？”北野緩步走來，目光微凜落在齊羽昂身上。

領(lǐng)導(dǎo)氣場太強，齊羽昂慌了神，一時找不到對策，這會兒他自己成了木樁子，杵在那兒成了啞巴。

見好就收，南佳理解打工人辛苦，更理解齊羽昂想在北野面前表現(xiàn)實屬正常，主動攬過話：“齊組長同我說這個項目他們組花費很多心力，希望可以做好。”

齊羽昂盯著她，滿腹疑問快要溢于言表，又怕老板發(fā)現(xiàn)端倪，立刻點頭應(yīng)下：“北總，這次設(shè)計經(jīng)理每天都盯著我們，大家都希望方案能施行成功。”

北野向他走近點，眼瞼微垂注意男人帶在身上的胸牌，設(shè)計部二組齊羽昂。他抬手輕輕扶正男人胸牌，“在晟宣要想走得長久，踏實肯干會出頭，旁門左道容不下。”

齊羽昂感覺胸口隱隱傳來刺痛，是識破的尷尬和極力找補后仍于事無補的慌亂。情急之下他忘了，所有踏入晟宣工作的人，只要進入那間辦公大樓，就好像每人身上自行安裝了監(jiān)控，無論做什么都瞞不過面前為他扶正工作牌，輕描淡寫說出一句敲打話的男人。

他不受控制吞咽，自己趕緊把工作牌重新調(diào)整好，回到身后工作組里，面對旁人眼神的詢問，他仿若未見，低著頭不肯再去找關(guān)注。

南佳注意到齊羽昂和北野接觸后，頃刻轉(zhuǎn)變。雖說距離近，但北野同他說話時聲線微低，聽不清具體內(nèi)容。不過應(yīng)該不會是工作以外的事，加上齊羽昂微妙的變化，想來不是什么好聽的話。十年多的時間，經(jīng)濟在發(fā)展，周圍環(huán)境在改變，過去認識的朋友也不再和“過去”有關(guān)聯(lián)。

他變了，而她亦是。

只是在這雙向變化里，她能不能重新認識他，似乎成了問號。

前行的路詭譎莫辨，但留給她的退路十年前就斷了。

南佳斂下所有思緒，向他伸手。

北野盯著面前旁若無人伸過來的手，注意到她的掌心布滿了老繭，可見這些年她的生活狀況并不好。他迅速收回打量的目光看向不遠處，對她伸手的行為淡淡回應(yīng)：“什么意思？”

“領(lǐng)你們到目的地的跑路費。”南佳動了下伸出去的手，不過這次卻是轉(zhuǎn)向周賢要，“差點忘了，應(yīng)該找周秘書要。”

周賢偷瞄了眼自家上司，他慣是會看眼色，這會兒不回答才是上上良策。

她慢慢收回手，抿唇：“好吧，就當(dāng)運動了。”

她突然又不要錢了，仿佛剛才伸手要錢的人不是她，跟在后面的小組成員彼此相視一眼，對她一分鐘一個樣的行為表示不解。

北野給周賢使了個眼神，接過紅鈔遞給她。

既然他愿意給，南佳沒必要拒絕，要去拿時，到手的紅鈔像長了腿從她指尖劃過，好似在逗弄她。

“既然北總不想給就算了。”南佳略微點了下頭算作告別。

“到了嗎？”

“什么？”

“到了嗎？”

他又重復(fù)一遍同樣的問題。南佳明白了他意思，側(cè)身給他讓出更好的視野范圍，“這條路走到頭往右就是你們設(shè)計圖標(biāo)明的地方。”

“到了，”他將手里紅鈔塞給她一半，“再結(jié)款。”

他給錢時分寸拿捏的很好，沒有肌膚接觸，只是將兩張紅鈔塞進她指腹里，下顎微昂示意她繼續(xù)帶路。

南佳停在原地，所有人都以為她大約是不打算帶路了，畢竟大老板剛才的行為稍微心思敏感的人都會覺得不尊重人。她倒是不怕別人會誤會她貪財，將手中紙鈔一一折好放進口袋，甚至未覺有何不妥，禮貌回復(fù)：“那就謝謝北總慷慨了。”

周賢認真打量面前接過紙鈔，不懼旁人異樣眼神的女人。她和北總之間一定不僅僅是雇傭關(guān)系。他跟在北總身邊多年，這樣的事北總絕不會親自動手，甚至在提起給錢的剎那間就會讓他結(jié)款。

南佳帶他們到達了圖紙標(biāo)明的地點。之前老住戶總開玩笑說整個豊市都在發(fā)展，唯有他們這兒與世隔絕被人遺忘了，她只當(dāng)尋常話聽見了就過去了。直到今天踏入這里，周圍高樓建起，擋住了附近住戶大面積陽光，從前二樓一到冬季晴天時，曬滿了被褥衣服，如今光線不足，只能依靠自然風(fēng)吹一吹，晾晾潮濕氣味。

林思瓊留下的房子離這邊還有一段距離，暫時沒有高樓，陽光充足。她也很少往里走，如今再看竟覺得悲涼。周圍高樓聳立將你團團圍住，壓抑逼仄。

設(shè)計組的人到了地方開始忙碌。北野則站在另一側(cè)等候，至于周賢身為秘書，他多是不離十步遠，跟在北野身旁以防有事交代。

“哎，讓讓啊！”大爺騎著三輪車扯嗓子提醒，“泔水嘞！讓讓！”

老大爺嗓門大，一嗓子喊出來配上一車讓人上頭的味道，南佳下意識望向北野，他表情微異，頂不住來自老大爺泔水車的威力，交代周賢在這兒跟進，自己則沿著巷子路出去了。

南佳目送他越走越快的背影，察覺一絲不對勁，他幾乎每經(jīng)過一個巷口都清楚下一步該走哪兒。她已經(jīng)完成了任務(wù)，還有事要做，按理來說原路返回即可，不過眼下她更想驗證自己猜想是多心還是確有其事。

臨走前看了眼正忙碌的一群人，周賢被齊羽昂叫走了，無人注意她是否離開。沿著北野離開的路線走，南佳在巷子路盡頭看到了熟悉身影。那邊就是商業(yè)街，吵嚷聲愈發(fā)明顯。

她在考慮要不要過去說話，又覺得以目前兩人的情況不管怎么開口都不會有共同話題。提十年前兩人同學(xué)情誼無疑是找不痛快，提宋淼淼也不合適，畢竟授課不足一個星期，再者學(xué)業(yè)方面問題也該是找路薇。

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徹底打斷南佳思緒，尋找發(fā)聲源。一輛保姆車駛來，還未停穩(wěn)，保安已經(jīng)清出一條專屬路線，擋住周圍瘋狂喊叫的粉絲，擁護車上的人下車。

車牌號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姜羨著銀色一字肩長裙出現(xiàn)在眾人視野里，收腰設(shè)計將她纖瘦的腰肢襯得不盈一握，長發(fā)盤起，露出白皙纖細的天鵝頸。得體的笑容，和前來的粉絲們一一招手，像是不怕冷。

她是美的。

南佳不否認她站在人群中是顯眼的存在，更不否認媒體報道她和北野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的說辭有誤，僅從外表而言，他們的確相配。

北野余光瞥見一道身影慢慢靠近，察覺是她后，靜默無聲。

她主動開口：“我還是第一次看見線下剪彩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