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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淪陷
“老板,要不您還是回來吧,公司需要您。”宋終年摸了摸自己熱燙的耳垂,有點不知道該怎么開口:“您不能老是這樣啊,老是這樣的話,公司怎么辦,商業合作怎么辦?”
“不是還有你么?”背對著他的男人聲音發冷:“小宋,你跟了我好幾年了吧,我相信你的能力。去找財務漲工資吧,不會虧了你的。”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宋終年不知道怎么去開口,也不知道溫平生為什么會誤解他的意思。
他想說的其實就是讓溫平生不要再對沈遇下那么多功夫,不要再困著他不放人了。
“老板,難道您就要這樣消沉下去嗎?以前的你雷厲風行,做事決絕果斷,從來都是凌厲又高傲,可是現在……您已經不像您了,像是完全變了個人,已經格外消沉了。”
溫平生可以算是宋終年事業道路上的貴人。
幾年前宋終年作為剛剛邁入職場的新人,在求職的道路上屢屢碰壁,被不少老員工擠兌,也被不少大公司壓榨。
直到后來被溫平生公司選用,才是算安家落戶留在這里。
人人都說這家公司的老板手段狠辣,總是冰冷著臉,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意味。
起初宋終年也是有點害怕溫平生的,但是后來他就發現老板并不是傳言說的那樣冷漠。
事實上他很體諒員工,有事情請假時總能得到回應,對真才實干的職員也會給予優待,所以宋終年可以說是對溫平生和公司都很忠心。
老板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從來不多打聽,也不多問。甚至他還想著要是有一天自己也能像老板這樣厲害就好了。
可是這份崇拜和敬意,在遇到沈遇開始就慢慢變了感覺。
他開始好奇老板和沈先生究竟有什么樣的過往,為什么明明都有感情的兩個人,卻要互相為難?
到這一刻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被沈遇蠱惑著在幫他,還是說只是想幫自己老板,亦或是雙方一起救贖。
“不行,阿遇他需要我,我走不開。”溫平生自欺欺人。
宋終年在聽到這句后,猶豫了半天還是開了口:“老板,沈先生真的需要你嗎?可是他看起來非常不好,狀態很糟糕,就像是病入膏肓了一樣。您放過他吧,也放過您自己。”
“你懂什么!”溫平生徒然發怒,臉色像布了層云翳般陰郁沉重:“他會好的,我會照顧好他。”
宋終年看到這樣于心不忍,但還是壯著膽子繼續說了下去:“沈先生現在就像一具木偶,一點生氣都沒有了。他告訴我他不想看你這樣,不想讓你消沉下去。老板,你振作起來吧,去管一管公司,不要再跟著為難自己了。”
“夠了,不要再說了。”溫平生牙關有些許打顫,其實他早都知道的,只是不愿意承認罷了,“出去吧,你該走了。”
被下了逐客令,宋終年再想繼續勸解繼續開口都沒辦法,只能灰心悻悻離去。
或許下次可以再談。
不過就要可憐沈先生一直等著了。
大門被闔上,外面的汽車啟動離去,溫平生這才又回到了沈遇身邊。
他端了剛剛煲好的湯坐到沙發上,收拾好東西后才扯著沈遇將人拉進懷里,“寶貝,張嘴,少喝幾口。”
碗里的雞湯加了枸杞和紅棗,鮮亮的色澤搭配湯底本來的金黃色,格外讓人有食欲。沁人心脾的香氣也直直撲進鼻腔里,勾的人垂涎欲滴。
不過對沈遇來說一切都不一樣。
一個沒了心的人,對什么都提不起興趣,就算是香氣撲到鼻子里,沈遇還是興致缺缺,百無聊賴扣著自己的手指。
“乖,喝一些。”事實上溫平生不是一個很會勸慰和照顧人的人,比起軟磨他更擅長硬泡。
但是他已經決議要對沈遇好,那就怎么都不強迫,只是像哄小孩一樣哄著沈遇。
見懷里的人還是扣著自己的手指,他那本來白皙干凈的手都脫了皮,幾乎毀掉原貌,溫平生只好伸出他寬厚的手掌遮住了沈遇的手,讓他眼睛無所注目,回神意識到自己的問話。
“乖,別碰你的手,讓它們自己長好。”溫平生嘆息,心說一會等沈遇睡著了又得給他上上藥了。
一周前沈遇的手蛻了點皮。本來不是什么大事,溫平生也給沈遇喂了點水果補充維生素,但是沈遇自己像是和手上的死皮杠上了。
他扣扣咬咬,受過傷難以自理的手指不知輕重,基本都是用大拇指的指甲硬刮。再加上堅硬的牙齒撕咬,所以到最后都是受傷出了血,知道痛了才停手,但是一旦好了些就會不長記性的繼續扣咬。
以致于到現在手上蛻皮的面積越來越大,也越來越嚴重,用傷痕累累形容都不為過。
溫平生無奈,為了方便上藥他只好先取下了沈遇的戒指。他甚至有些懷疑,沈遇是不是就是為了取掉戒指才這樣傷害自己的。
懷里的人回了神。
好在回了神的沈遇并不為難溫平生,只是乖乖捧著遞過來的碗小口喝著。
乖順的讓溫平生也萌生出一種錯覺。
似乎自己猜測沈遇是為了取掉戒指才扣咬手指的做法是假的。
“溫先生,你不要想這么多,病人是沈先生,不是你。你要是再糾結下去,怕是我就要一次治療兩個人了。”徐長空本來是只給沈遇一個人治療的,溫平生看起來再正常不過。
但是現在溫平生竟讓徐長空生出一種他也要出現心理疾病的感覺。
也怪不得眼前這個男人。
但凡是個常人,一直去和一個精神有問題的人相處,那結果不是好的救贖壞的,就是壞的吞噬好的。
何況溫平生一門心思巴不得陪著沈遇,所以他現在出現了問題也是意料之中。
“沈先生很有可能是焦慮加不安才導致的扣咬手指,”徐長空瞄了溫平生一眼,暗自擰了下眉頭:“就像您現在一樣……”
眼前的人也不知道究竟是太過于焦慮,還是只是學習模仿著沈遇的行為。
在他跟徐長空講述沈遇為了不戴戒指而自我傷害的一段時間里,他自己就忍不住扣了兩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