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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輕敗下陣來,“我先學橫著游吧。”
就她導所屬的破曉城和海上城都沒征服,還聯邦呢。
“師姐,你再不快點,火鍋都要燒干湯底了。”
電信號踴躍迸發,水幕在海底失真地漾動,路輕給了個水幕里的波波頭男生和身后的一桌子人一個問號。
男生反應過來,“哦,老師是去接你的,這是我們組的接風洗塵宴呢。”
溫雅已經回到自己的單人潛水艇,路輕心情復雜:“您什么時候能開個雙人位的潛艇,也載上我。”
唯有螺旋槳轟隆隆的尾聲給她回答。
做人最大的驚喜莫過于本以為要給導師干活,突然發現原來只是吃個便飯。
師弟師妹們忙前忙后,“師姐,這是你的海鮮,我們就不吃海鮮了,吃到吐了。”
路輕點頭,她在破曉城住過兩個月,也曾經海鮮吃到吐。
溫雅帶著一圈和她年紀相仿的研究員和助理在外廳賭牌,眼神愜意。大概是想起了在海上城賭天的滋味,她享受直覺性地賭博運氣。
等到滿桌布菜、熱氣氤氳臉龐,旁邊的學妹八卦地問她:“師姐,你是因為和前夫鬧掰了才在奉研院論壇那里和他公然敵對嗎?”
路輕把海鮮往私人小鍋里一口氣倒盡,“怎么這么問?”
“學校內網八卦都這么傳,這個理由獲支持度最高。”
“這是一個原因,但不是主要原因。主要我真這么想。”
“嘶。”
聞言,席間傳來倒吸冷氣的聲音。
“師姐,你竟然是這種虎狼之人!”
還有些坐立難安的,要不是身份差異,恐怕早就站起來揪住她了。
“我不是說了嗎,”路輕不以為意,“我是搞細胞工程的,對基因工程的理解不多,對基因編輯的應用只是一個美好暢想。”
“你暢想得太過了!”
拍桌而起的師弟連珠炮一樣對她提出了一二叁四五條專業意見和六七八九條為人處世的風評建議。
路輕用漏勺撈起鮑魚看了看,又泡回鍋底,“你說得沒錯。我保留我的意見。”
溫雅點頭,“那你寫篇報告給我詳細闡述你的保留意見,明天交。其他人想參與討論的,也可以交報告。”
路輕:“……”她已經一級教育畢業兩年了……怎么還要寫組會報告?
在報告的壓力之下,后半程滿席鴉雀無聲。
師妹朝她擠眉弄眼:還不如都賴前夫呢?
路輕蕭蕭索索地把一小鍋海鮮撈起來,兜著自己的打火機,以抽煙為借口夾帶一籃菜離席。
席上80%不抽煙的人目送她。
沿著后廚往里走有個小門,背后是一個過渡間。過渡間再往后走,是這一節走廊的控壓間。
“我等了你好久,路輕。”
傳音筒蕩進聲音,路輕順著控壓間的出口把一籃子菜傳出屋外。
“我不讓你白等。”
說著,控壓間四面墻壁轉為透明色,屋里屋外隔墻相視。
烏尼亞攥緊被包好菜品的籃子,很像一條千里迢迢游過來只為仰頭吃一口飼料的小魚。被人類豢養的美人魚。
路輕若無其事地用手掌蓋住打火機的火苗,這是一個路上點煙養成的習慣動作,防止風吹滅火。
她低頭點煙,火光在指縫里若隱若現,零星的碎發掃過脖頸,這是一種不屬于海洋生物的風情。
烏尼亞下意識看了一眼她直立的雙腿:怎么不是魚尾呢?
路輕收了火,像所有煙鬼一樣,叼著煙尾毒癮發作似的長吸一口,再吐出綿長的煙氣。
新風系統傳出的味道,不是昨天他認識的“露水”。他一直不知道她有多少種煙。就像酒鬼品酒,路輕也品煙。
他撕開籃子,在火鍋里煮熟蘸料的海鮮,受上下左右的海水鉗制,在掌下一動不動。
烏尼亞先挑最大的整只鮑魚,依次吞噬,風卷殘云,意猶未盡。
他舔舔嘴唇,不過是路輕抽一根煙的時間。
她像個主人,閑暇之余觀察自己養殖的動物吃飯如何。
“不能出來抽嗎?”
墻壁表面不可見,他一伸手就被阻隔,透明的承壓墻盡職盡責地攔截來自他的壓力。
路輕倚著墻,嘴唇略微錯開煙尾,含笑說:“水里點不起火,也抽不了煙。”
明明近在咫尺,卻讓他感到很遙遠的距離,怎么也撕不碎這層隔膜。
火與水天生相克,濕潤和干燥不能共存。
烏尼亞在遼闊的海洋背景中,海藻般的水藍長發,和流光溢彩的修長魚尾,獨占一域海底美景。離得越近,越會被帶有不可言說魔力的瞳孔吸進終年不止的離岸流。
路輕中指微動,撣下的煙灰簌簌,像海底不會落的雪。
“對不起了,讓你吸進二手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