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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騎回家,離家越近,遇到村里的鄉(xiāng)里鄉(xiāng)親越多,魏檗覺得越不對勁兒。
平時關系好的打個招呼說兩句話,關系不好的點點頭,或者互相裝看不見。結果這一路,關系好的差的,見著她跟看西洋景似的,恨不得把眼睛粘在她身上上下打量。
打量得魏檗身上毛毛的。
怎么了這是?
特別是進了村,大大小小,男女老少,都在似有似無打量她。
“我臉上有花嗎?”剛進家門,撂下自行車,魏檗忙不迭問放假回村,正在院子里無所事事的魏潭。
“沒有。”魏潭眉目微動,唇邊帶著促狹的笑意,告訴魏檗:“咱娘把你賣辣椒種子,掙了兩千多塊錢的事情,跟全村都說了。”
“我……咳咳咳。”
魏檗差點沒被自己口水嗆死。
“大丫頭!你啥時候到的家?!”
“我……噦”——接著又差點被韓云英“溫暖有力”的懷抱勒死。
“大丫頭,你可太出息了!你咋這么出息!這才半畝地!明年咱家就是萬元戶!”韓云英拍著魏檗的胳膊又笑又嚷,別提多高興。魏汾吃著炸丸子經過,被韓云英一把搶走手里的丸子。
“吃吃吃,就知道吃。快去把稱丸子的筐端出了,拿給你姐吃。”
魏汾:???弱小、可憐,又無助。
魏檗好笑得問她娘:“娘,你給我指指北在哪兒?”
“死丫頭。”韓云英又拍了一下魏檗:“你年年能掙這么多,我年年找不著北也認了。”
正說著話,出去買鞭炮的魏建嶺回來了,見著魏檗,仿佛見著一座移動的金山,歡喜得雙眼放光。仔細看去,歡喜里卻又帶上了點兒不易察覺的憂愁。
“大丫頭,想吃點啥,讓你娘給你做。”
魏建嶺說了這句話,放下鞭炮,招呼魏潭進堂屋搬桌子抬香案。
魏檗捏了個魏汾丸子筐里的炸蘿卜丸子放在嘴里,“我想吃丸子、馓子、炸僵絲兒,蒸魚燒雞咸鴨蛋。”
“死丫頭。”韓云英好氣又好笑,“報菜名呢你!”
塞了滿嘴油炸丸子的小豆丁魏汾,聽了她姐報的菜名,吃著丸子含混不清的跟韓云英說:“娘,我也想七(吃)。”
“吃你個大頭鬼!”韓云英照魏汾腦袋拍一下,不再理會這對活寶,到廚房干活。
魏檗、魏汾姐妹倆索性坐門墩上吃丸子。
沒多久,魏潔也回來了。手里拿了一刀紅紙,還有幾支毛筆,一瓶墨水。
“怎么買紅紙,沒□□聯?”魏檗捏了個炸丸子直接遞到兩手拿滿東西的妹妹嘴邊。
魏潔吃著丸子,把手里的東西放進屋,擠開魏汾,坐在魏檗和魏汾中間。
吃丸子吃得雙頰鼓鼓的魏汾被擠了個仰倒,對她二姐怒目而視:就很氣!
然而過年穿了新衣裳的魏潔根本不理魏汾小豆丁,一心忙著跟大姐貼貼,她心里都明白,自己的新衣裳,家里的新變化,都是大姐帶來的。
魏潔跟魏檗說:“咱哥說要自己寫春聯。”
“哦,咱哥出息了啊!”魏檗嘴上贊了一句,心里卻道,喔,又掌握了一項可以給臉加分勾搭小姑娘的技能。
這邊魏潔貼過來,趴在魏檗耳邊悄悄的說:“姐,我覺得咱哥比你差遠了。”
魏檗拍拍魏潔新衣裳的衣襟,再看看同樣一身新衣的魏汾,跟妹妹們說:“現在家里日子越過越好,你們安心學習,將來肯定不會比我差。”
姐妹仨坐在門墩上,不一會兒把一筐丸子吃得干干凈凈。
小豆丁魏汾縮縮脖子,摸摸嘴上的油,擔心的說:“咱娘出來會不會罵人。”
擺好香案和桌子,進屋去寫春聯和福字的魏潭聽見,長腿一停,轉頭對魏汾說:“你放心吧,多虧你大姐姐,咱娘最近脾氣好得很。”
說完又跟魏檗說:“大妹,你過來幫我看看,我寫的字對不對。”
魏檗挑挑眉,以魏潭的自信程度,會擔心自己把字寫錯?
她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從善如流進了屋。魏潭叫她,八成有什么不方便當著全家人說的事兒。
果然,一進屋,只見魏潭身姿如松,筆走龍蛇,刷刷刷在紙上一氣呵成,連停頓都沒有,根本不需要她看字寫得對不對。
魏檗走近,站在旁邊看她哥寫字。
難怪魏潭有信心自己寫春聯,他的字,練得很不錯。飽滿圓潤,筋骨舒展,已經脫離了匠氣,有了自己的特色和感悟。
“真不錯,好字。”魏檗忍不住贊嘆。
寫完一副,魏潭把寫好的鋪在地上晾墨跡,重新鋪好另一張紙。
他看向門外,壓低聲音跟魏檗說:“自從咱娘把家里掙了兩千塊錢宣揚出去,來給你說親的明眼人,少說有十來波了。你有什么想法,要提前打算。”
“沒什么事兒。”魏檗笑了笑:“我剛給家里掙了錢,家里舍得我立馬嫁人?現在婚姻自由,不興強買強賣那一套。”
“別人家都沒什么。”魏潭壓低了聲音:“但咱爹娘耳根軟,既不舍得你,又想給你找門好親事。我這兩天,沒少見呂家的親戚,到老頭子家去。”
呂家人?去找老魏頭?
魏檗直覺讓她心里警鈴大做,秀氣的娥眉蹙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