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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他眼紅旁人的功名,還用上了誣陷這種為人不齒的手段。事情敗露后,當時在場的府學教授,回府學后,直截了當便要趕劉沖出學院,直言道,這種見不得旁人好、不擇手段的小人,他們不敢教。若是哪日,他們做夫子的也只言片語惹了劉沖,他莫不是也要用這般手段毀了他們的名聲?
與讀書人而言,毀人名聲,猶如殺人父母,更遑論府學向來重師德,甚至比學識還要看重。夫子們自然很忌諱這種事,生怕別的學子也有樣學樣,那他們可就倒了大霉了。
不光是教授不齒,就連同窗也疏遠了他。
府學向來人才濟濟,而且多是坦蕩磊落之輩,對劉沖的手段很是憎惡,覺得他丟了府學學子的臉面,不齒與他為伍。另一些則是擔心劉沖以同樣的手段對付他們,須知十年寒窗苦讀,皆是為了一朝成名,誰都不樂意和一個時時眼熱旁人成績的人相處。就怕哪一日,他們有了好前途,劉沖也如現在一樣出手誣陷。
所以,雖然因為府學有其規章制度,除了舞弊、害人性命之類的大錯,不可輕易開除學生,又加上覃九寒本人未追究,劉沖僥幸得以繼續留在府學。但他的日子,卻沒那般好過了,和以往千差萬別,人人都對他避之不及。
劉沖本來就是那種沖動易怒的性子,不若也不會被覃九寒算計的那般準。府學同窗人人皆以異樣眼光看他,就連素日里對學子一視同仁的夫子,也對他避之不及。
這種日子,很快就逼得劉沖幾欲發瘋。沒過幾日,劉沖便未曾告假,也沒和旁人說一句,獨自一人離開了府學。
府學教授仍留了一份善心,見劉沖忽然失蹤了,特意請了衙役去尋人,結果在香軟軒找到了爛醉的劉沖。
這下,真的沒人愿意搭理劉沖了。府學一開始未開除他,也是抱著給他一個機會的打算。若是他當時便能痛改前非,發憤圖強,那府學同窗和教授自然也會慢慢對他改觀。
可惜他,一朝犯了錯,便不思悔改,徹徹底底自甘墮落了。
第53章 ...
是夜, 煙花之地依然燈火通明,夜夜笙歌。
香軟軒內,茉仙正對鏡梳妝, 素手輕點脂粉, 將左臉處的斑點細細遮去。
門被推開, 隨之而來的是一個嬌媚的女子聲音,“喲,我們的花魁仙兒,還沒上好妝呢?這人哪,就不能做虧心事, 你瞅瞅, 這虧心事一做, 連臉都爛了!”
來人是茉仙對門的瑤琴, 一向和茉仙不和,說起話來也是句句帶刺。
放在平時,茉仙早就嘲諷回去了,但現在卻只能忍氣吞聲咽下這口氣。
她從前是香軟軒的花魁, 自是想怎樣便怎樣。先前, 謠言傳的正盛時,有客人好奇詢問, 她與新晉的覃案首有無關系, 她一時鬼迷心竅,覺得若是連案首也她的入幕之賓,定能讓她名聲大漲, 便含含糊糊應了下來。
?棠?芯?小?說?獨?家?整?理?
果然如她所料,引來了好些出手闊綽的客人,個個上來便要她說與那案首的風流之事,甚至還在床第間說些腌臜之語。
她當然也怕覃案首尋上門來,但她又抱著一點兒小心思,覺得覃九寒堂堂一個案首,怎么會和她一介女子計較。
更何況,她對自己的容貌頗為自信,覺得覃案首若是真來興師問罪,憑她的美貌,肯定也能安然脫身。
結果,那覃案首絲毫不知憐香惜玉,竟然當著全程百姓的面,公然說壓根不認識她,雖未指名道姓,卻比指名道姓更令人羞恥。
“人覃案首連你這煙花之地腌臜女子的名姓都不知,何來與你有什么茍且之事?”
瑤琴的這句話猶如一巴掌,狠狠拍在她的臉上,卻讓她無話可回。
自覃案首當眾辟謠后,不但那些新客人立刻拋下了她,就連原先的老客人也都不樂意點她了。
這讓她的花魁之名,成了有名無實,就連原本屈居她之下的瑤琴,也敢和她正面對上了。
茉仙恨得牙癢癢,下意識摸了摸左臉生斑處,暗自惱怒,世間男子皆不是什么好東西,她不過一個弱女子,那覃九寒竟也和她計較!
瑤琴嘲諷一波,心滿意足離去,順帶還拋下一句,“院里來了個窮書生,我是不樂意招待的。你最近也沒什么客,不如就讓給你吧。不用謝我?!?
茉仙咬牙,還是得起身去接客,哪怕這書生是瑤琴看不上的,也由不得她挑。她若是再不多接客人,還不知鴇母如何折騰她呢!
將那瑤琴口中的窮書生迎進來,茉仙一瞅,臉上雖嬌笑著,心里卻是嫌棄不已。
這書生窮就罷了,還渾身寒酸味兒,頭發亂糟糟的,眼下一圈黑,也不知幾日沒打理自己了。這樣的人,鴇母怎么還會讓人進來的?
茉仙口中的窮酸書生,恰是流連煙花之地數日的劉沖。
劉沖昨夜喝得酩酊大醉,隨意找了間客棧歇了一宿,一睜眼,便又往香軟軒來了。他臥在床榻上,鼻端縈繞著女子的脂粉香味,不由有些意動,開口道,“來伺候爺喝酒?!?
茉仙內心默念坊間三字經,然后嬌笑走過去,一手喂劉沖喝酒,“爺,小心些?!?
劉沖順勢將人攬進懷里,不管不顧女子那一聲嬌吟,酒水撒了一地,便傾身上去,直接開始扯衣裳。
室內染著春情香,夾雜著些微麝香氣息,顯得迷亂而骯臟。
恰在屋內兩人沉浸其中時,窗內忽然翻進來一個人,大胡子、五短身材,表情卻極為兇狠,直接一掌劈在劉沖的后腦處。
劉沖悶哼一聲,直接暈倒在茉仙的胸脯之上。茉仙呆了一瞬,正要尖叫出聲,就被那大胡子堵住了嘴,惡狠狠警告,“你喊!信不信我拔了你的舌頭!你是香軟軒的花魁是不是?”
茉仙嚇得直打顫,兩眼淌淚,直搖頭。
大胡子一皺眉,惡狠狠道,“你少糊弄我!我早打聽過了,這里就是花魁的屋子!你敢騙我?”
茉仙嚇得腿都軟了,不敢撒謊,連連點頭,“我是。我是?!?
大胡子見她衣衫不整,香肩微露,胸前兩團渾圓極為誘人,心下一動,便將茉仙堵住嘴,手腳捆了起來。
將茉仙和劉沖料理好,他便敲敲窗戶,晃了晃窗戶那吊著的麻繩,底下便傳來了回應,“抓找了嗎?”
大胡子咧嘴一笑,道,“不光把那知府侄子逮了,連帶著還把花魁也一窩端了?!?
說完,他便將搖頭掙扎的茉仙捆在麻繩上,慢慢往下送。
若是從前,茉仙作為香軟軒的花魁,怎么也不會落得連個門口伺候的小丫鬟也沒有。但現在,她身價一落千丈,鴇母直接將伺候她的小丫鬟調給了瑤琴等人,這才讓她連求救都無門。
茉仙的房間在二樓,不高不低,此時又是夜里,一片漆黑,后院的打手皆被大胡子幾人打暈了,自是無人發現,香軟軒的前花魁正吊在半空中,即將落入歹徒之手。
大胡子又以同樣的法子,將劉沖也運了下來,然后自己迅速竄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