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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坐在這里開始,他第一次放下手里的刀叉,好好看了對面那個精心打扮的女人一眼。
“是嗎?”
“你是個聰明的女人。不應(yīng)該不知道。”
“我聰明嗎?”她笑得聲音大了些,“你也聰明。聰明人有一個共同點(diǎn),知道別人不知道的,別人知道的假裝不知道。對嗎?”
曲柏琛喝了一口紅酒,站起身,“太晚了,我們都喝了這東西,只能叫助理來接你了。”
“站住!”洛媛坐在那兒,看著他的背影,如此便明白他的心意,可她還是不甘心,“他知道我喜歡你,你呢?”
“你知道我們之間最大的不同是什么嗎?”曲柏琛轉(zhuǎn)身說,“我會給別人機(jī)會說出真心,然后,再去否定。”
他走了,只喝一口酒便成了離開的借口。
還能再說什么呢?
燭臺灑下一盞光,映著沉沉的苦笑。
曲柏琛離開的時候,給洛媛的經(jīng)紀(jì)人打過電話。沒多久,伊聞按照他復(fù)述的地址在最里面的“暖閣”找到了她。
服務(wù)員推開門,紅酒混合松針的味道濃重又強(qiáng)烈的撲過來。四面墻上一處一盞不大亮的燈,照著窗邊的白色蕾絲簾,還有趴在淺粉色桌布上抱著酒瓶的洛媛。
伊聞瞟了一眼門牌,心想著“暖”字右邊換成“愛”才更適合這個氛圍。
她給門口的人使了眼色,讓他們盡可能閉上嘴遠(yuǎn)離這個地方,隨后關(guān)上門。
走近一些,洛媛的樣子才看得更加清楚。大紅色的唇膏順著嘴角暈開,黑色的睫毛膏隨著眼淚淌了一臉。
迷迷糊糊的眼神,沒有半點(diǎn)平時的精神,可伊聞看上去并不意外。
她站在旁邊,扶了下洛媛的肩膀,說:“穿過那身皮的男人,性子最硬。哭哭就算了,別像當(dāng)初看到你爸留下的那些債務(wù)時,一蹶不振。不值!”
洛媛趴著,一動不動。
伊聞繼續(xù)說:“明天開始不是有幾天假期嗎,出去散散心就忘了。”
“這次不一樣。”洛媛的聲音悠悠的在房間里蕩開,帶著化不掉的悲傷。
“有什么不一樣?我只知道市場里的錢就那么多,你不賺自然有人賺。至于男人,天底下倒是多的很。”
伊聞撒開手,走到對面拎過一把椅子,坐在上面。
“誰年輕的時候沒愛過呢。就像小貓抓蝴蝶,總以為飛得最高,離自己最遠(yuǎn)的才最好。所以,總是不顧一切,追的頭破血流。”
洛媛聽著,把餐布蒙在臉上,淚水在一片純凈的白色上滲出深深淺淺的痕跡,哽咽著說:“你是想告訴我,最后發(fā)現(xiàn)一直繞著自己的那個才最合適?不必遠(yuǎn)行,常伴在側(cè),細(xì)水長流,歲月靜好……”
“哼,那都是你們這些演員按著劇本給所有女人畫的大餅。看得見,吃不到。你別忘了,我是決定未來誰會演那些角色的幕后推手。”
洛媛拂下白色餐布,眼前漸漸變得昏黃,她才發(fā)現(xiàn)墻壁上的燈是泛著紅暈的兩顆心,羞赧的笑了。
“那是什么?”她問。
“貓,怎么會真的喜歡蝴蝶呢?她是吃魚的。”
洛媛轉(zhuǎn)頭看著伊聞,她的眼睛像雨天里的暗夜,散著青灰色的光,針眼似的瞳孔比一般人小得多,細(xì)細(xì)的眼光刮得人難受。
她知道,自己的眼睛越來越像她。她討厭,卻無法控制。
除夕的清晨,外面開始飄雪。冰晶一樣的小東西,漆白了大地,壓彎了樹枝,還放肆的在天地之間撒歡。一輛粉色電動車,踏雪而來。遠(yuǎn)遠(yuǎn)的,海藻一樣的長發(fā)蕩在風(fēng)里。
“去哪兒了?”
“怎么在這?”
一齊開的口,唯一的答案,便是他們彼此相視一笑。
何光熙拎著安星采購回來的年貨跟在她身后進(jìn)了屋。
“你在外面等了多久?”安星問。
“兩分鐘。”
“騙人。”她從門口的架子上取下一條毛巾遞給何光熙,“擦擦吧,頭發(fā)都白了。”
何光熙背過身,頭沖向門口使勁兒搖了搖,轉(zhuǎn)身問:“還白嗎?”
安星攥著手里的毛巾,輕聲說:“好了。”
兩個人一前一后走進(jìn)廚房,何光熙放下袋子,小孩子似的蹲在地上翻騰里面的東西。
沒一會兒額頭上流下兩行水,滴在他自己的手背上。
“去里面擦擦吧。”安星一邊拿著食譜核對菜品,一邊說。
何光熙摸了一把頭發(fā),發(fā)絲里還有沒化開的冰茬兒。他甩甩手,委屈的問:“剛才怎么不說?”
“剛才,你兩只手都被這幾天的存貨占滿了。”
“你不是有手嗎!”
他一說,安星鄭重其事的伸出手,瞧了瞧,點(diǎn)頭道:“是啊,是我的手。”
“分得還真清楚。”
何光熙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安星已經(jīng)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盤著腿,不停扒拉著一個手掌大小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