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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沉的聲音夾雜著幾分冷淡,在寒冬下略顯涼薄。
沈榆輕輕握住那只攥著的大手,聲音沉靜,“不?是?的,皇上自有皇上的立場,帝王多情?,于一人是?好事,可于天下眾生卻未必是?一件好事。”
那只攥緊的拳頭忽然一松,沈榆忽然被擁進一個寬闊的懷里,耳邊響起一道低啞的聲音,“可朕愧對母后多年?生養之恩。”
慢慢抬起頭,沈榆輕聲道:“寄蜉蝣于天地,渺滄海之一粟,饒是?皇上也無法控制生死輪回,您已經做了為人子該做的一切,至于未曾做到的……想必太后能理解您的不?易,畢竟太后是?這個世?間唯一一個愿意?傾盡所有為您打算的人,她又?怎么會?怨怪皇上。”
寒風拂過,女子聲音如清泉流淌動人心弦。
緊緊握住女子那截細腕,霍荀目光暗沉的凝視著眼前人,“那你呢?”
黑暗中看?不?清彼此面龐,沈榆呼吸平穩,只是?輕輕靠在男人懷里,“臣妾若有怨言早該有了,無論皇上做什么,只要臣妾對皇上有用,那便是?臣妾存在的價值。”
屬于女子的馨香夾雜著清雪氣息縈繞在呼吸間,霍荀眸光深沉,緩緩攬緊了懷里的人,神色晦澀難懂。
“你的價值就是?一直陪著朕。”
第80章 勢力
沈榆低下頭, “世事無常,臣妾只想珍惜當下,不敢祈求往后。”
輕握住她手, 霍荀目光如炬, “朕說可以就可以。”
視線交匯間,沈榆并?未言語, 只是?輕輕靠在他?懷里, 好似所有風雪皆被擋住, 此刻只剩下淡淡的溫情。
李長祿在底下等了許久, 直到看見皇上出來才?趕緊迎上去,卻聽?見皇上讓自己小心送蘭昭儀回宮。
眼神變化間,他?自是?忙不迭點頭, 心里頭莫名生出一股感覺, 這蘭昭儀今后恐怕是?有大造化。
皇上情緒低落時?最忌諱有人打擾, 哪怕是?太后也不行,可蘭昭儀竟然能在上面陪皇上待了那么久,可見對皇上而言已經是?格外不同,到底還是?同人不同命, 緒妃娘娘孜孜以求的東西還是?落在了蘭昭儀身上。
這場雪下到了半夜才?停,今夜注定有人徹夜難眠。
寒冷交加, 待回到頤華宮時?, 沈榆也是?十分疲倦乏累,或許她應該感謝太后,讓她能進一步靠近霍荀。
縱然不能說徹底走進對方心里, 可一定有和旁人不同的情愫, 這么點就夠了,只要自己不做觸犯對方底線的事, 后半生富貴無憂肯定是?可以的。
可她要的不僅僅是?富貴無憂,命運掌握在別人手里只能一輩子看人臉色殫精竭慮,世事無常,誰也不知道今后會發生什么,想要不受人桎梏就勢必要更進一步。
她需要的可不是?感情這種東西,愛情也滋潤不了她貧瘠的心靈。
只有實?打實?的權力?才?是?可靠的,但是?一切還需要徐徐圖之,她不想有朝一日如德妃一樣,被一句賜鴆酒就輕飄飄的了結了性命,她的命必須掌控在自己手里。
一覺睡到巳時?,她才?起來用些?膳食,聽?說闔宮上下的妃嬪以及朝廷命婦都去壽康宮守靈了,這種時?候要是?哭不出來反倒會落人口實?,所以哭不出來也得哭。
不過外頭冷,她也不想去,跪個七天七夜,她受的住孩子也受不住,既然有霍荀吩咐,旁人也無法嚼舌根。
昨夜雪地里來回奔波的確累著了,剛準備午憩,聽?竹倒是?帶來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老奴叩見昭儀娘娘。”王嬤嬤畢恭畢敬行了一禮。
縱然太后薨逝,身為?服侍了幾十年的人,王嬤嬤此刻像是?也老了許多歲,但言談依舊中氣十足。
沈榆靠坐在軟榻上,立即看向聽?竹,“外頭冷,快去給王嬤嬤拿個湯婆子來。”
見此,王嬤嬤倒是?抬起頭,“昭儀娘娘一片好意?老奴心領了,老奴也就是?來給太后娘娘送些?東西,送完了就走,不會耽擱太久。”
說罷,又將一個紅木盒子遞給聽?竹,“太后自知時?日無多,恐怕無緣再見昭儀娘娘腹中皇子出世,但又思念未出世的皇孫,所以特?意?備了一份禮,倘若真的無緣相見,那就再由老奴交給您。”
聽?竹立馬將盒子放于桌上,繼而又轉身退于殿外。
沈榆眼眶一紅,悲慟不已,“太后竟還念著臣妾……”
她拿出錦帕拭淚,隨即拿過盒子打開,里頭是?兩個純金打造的同命鎖,大抵覺得倘若是?龍鳳胎,亦不會缺了哪一個。
可底下還壓著一張薄紙。
沈榆眼簾微垂,拿出來粗略掃過幾眼,指腹輕輕摩挲著邊角,眼神也變得不解。
“這是?……”她眉頭一皺。
王嬤嬤低著頭,語氣一如既往恭敬,“太后是?疼愛玉淑儀,可以玉淑儀的心性在王府里當個正?妻綽綽有余,可在這深宮里卻是?前程崎嶇,太后亦不想玉淑儀走她的老路,一輩子殫精竭慮也未曾睡過一個好覺,不如安安穩穩到老反倒來的實?在。”
“所以太后亦是?想請您往后多照看照看玉淑儀,不求滔天富貴,只求平安終老。”
說到此處,王嬤嬤又抬起頭,目光灼灼,“皇上如此寵愛昭儀娘娘,他?日誕下皇子也是?必然,但朝中無人,光靠皇上的寵愛也是?舉步維艱。”
“昭儀娘娘是?個心懷大志之人,太后娘娘亦是?期盼倘若有朝一日昭儀娘娘膝下子嗣繼位,能夠多照拂一下太后母族,至于其?他?對娘娘不利的聲音……自當有人為?您清掃。”
屋外大雪紛飛,殿內響起恭敬而又鄭重的聲音。
四目相對,沈榆眼神一如既往的平靜無波,掃了眼手里的紙,繼而又慢慢疊好。
見此,王嬤嬤接著道:“此事對娘娘百利而無一害,您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宮里唯有皇上的寵愛是?最虛無縹緲的。”
將紙放入盒子里,沈榆扣好蓋子,淡淡一笑,“太后這份厚禮,臣妾便是?不笑納也不行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太后母族沒有女子入宮為?妃,其?中亦是?霍荀的選擇,亦不想讓外戚壯大,縱然霍荀在其?他?方面沒有虧待太后母族,但是?換了新帝后恐怕就并?非如此。
想要延續家族榮寵,自然而然要投注押寶,押中了好處自然而然不用說。
自己沒有家世背景,如果想扶持皇子登基,就勢必要依靠太后母族,所以太后也篤定自己不會拒絕,也許從一開始,對方就已經有了這個打算,卻還是?觀察了自己許久,想看她值不值得押注。
或許這也不僅僅是?太后的意?思,還有其?背后母族的人一番思量,倘若自己在這段時?間稍有沉不住氣,可能也不在考慮范圍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