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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昔日故人,她越平靜越讓劉月娥憤怒,眼睛環視周圍一圈,扶了扶髻間金簪,冷笑一聲,“我來之前還當爺最近為何總往宮外跑,原來是被你這個賤人給勾住了腳。好笑的是一個連感冒風寒都分不清的人居然做了大夫,也不知道那些來找你看病的是不是都是傻子?!?
宋嘉榮抬頭看了她一眼,語氣平靜又冷淡,“你要是身體有哪里不舒服,就安安靜靜地坐下來,要是純屬沒事找事,請你離開,不要耽誤我給其她病人看病?!?
對于有些人,無論你在怎么反駁,她都理解不了你的觀點。
只因在她的眼里,早就對你先入為主。
自打入宮后當了妃子,還從未有人敢那么落自己臉,還敢詛咒自己有病的劉月娥沉下臉,指甲抓過一旁的醫書扔在地上,厲聲道:“既然你自稱是大夫,本夫人今日就把你這破藥堂給拆了,看你以后還敢拿什么招搖撞騙!”
宋嘉榮對上她挑釁又怨恨的視線,骨指攥得發白,“你敢!”
“有什么是我不敢的,就算是我殺了你,都沒有人敢說什么,現在我只不過是砸個店而已,又有什么不敢?!眲⒃露鸷喼笔呛荻玖怂哪?。
這個賤人怎么就沒有死,為什么又能擁有那么一張好看得能讓她嫉妒得抓狂的臉!!!
宋嘉榮從診桌后走出來,她個子雖比劉月娥還了半個頭,氣勢不曾落下半毫,“爺不久前剛賜下《功同良相》的牌匾下來,你要是砸了,你是不把爺放在眼里,還是認為他說的不對。”
“呵,就你這種人怎么可能會治病救人,別是背地里干的什么下賤勾搭。”劉月娥心里雖恐慌,嘴巴卻是硬得不肯承認。
“你說是爺賜的就是爺賜的,誰知道你是不是刻意誆騙的我,像你這種人,可沒有什么是你不敢做的?!?
人群中立馬有為宋嘉榮說話的人站出來。
“我瞧著你這姑娘穿得人五人六,長得也挺漂亮的,誰知道一開口比我們村里頭的長舌婦還不如?!?
“我瞧她就是嫉妒宋大夫生得比她好看,嫁的官人又是京城里的大官,要不然怎么連那么惡毒的事情都能想得出來,宋大夫醫術到底怎么樣,我們可比你更有發言權?!?
“你想砸了德濟堂,也得要看一下我們同意不同意!”
向來都是說一不二的劉月娥遇到那么多指責她的聲音,俏臉生冷,眼底滿是騰升的怒意,“你們這群賤民都給我閉嘴!要不然小心我殺了你們。”
一句話,使得在場都安靜下來。
有撒潑的立刻倒在地上打滾,扯著嗓子哭嚎,“殺人咯殺人咯,救命!上京城里來的貴人要殺我這個普通老百姓了!”
“天底下還有沒有王法啊,草民可是天大的良民啊,上京來的貴人居然說殺就要殺我!”
在上京里,打架最多就是扯頭發的劉月娥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潑婦打滾的招式,伸出手指,拔高著尖銳的音調,“你這賤民亂說什么,我什么時候說過要殺你了?!?
劉月娥身邊的丫鬟罵道:“哪來的賤民也敢污蔑我家夫人,待我家夫人向我家爺告狀,看爺不把你們九族都給移平了!”
人群中有人想到了什么,小聲的和旁邊的人說,“之前宋大人和那位巡撫大人和離了,該不會她就是巡撫大人新娶的夫人吧。”
“巡撫大人的眼睛是有多瞎,多想不開放著宋大夫不要,要那么個母夜叉?!?
“你難道沒有發現,她長得和宋大夫有幾分相似嗎?!?
不說還好,一說就忍不住讓人對比起來,可是當兩人放在一起對比,才明白了何為叫殘忍。
芍藥雖不如牡丹雍容華貴,牡丹也比不上芍藥柔媚多情。
可當你把扶桑花和芍藥放在一起比媚 ,便能明白為何芍藥能稱為花相,連劉月娥原先有的幾分相似,都成了東施效顰的可笑。
“賤民,你們在亂看,信不信本宮立馬把你們的眼睛給挖出來?!睔獾们文樜⒓t的劉月娥緊咬著牙根,如利劍一樣掃向宋嘉榮,忽地彎了彎唇角。
“她一個三年無所出,下不了蛋的女人哪里是和離啊,分明是被休!被休了也不老實,三天兩頭勾引著我丈夫來找她,真是下賤又□□得一天都離不了男人!”
這些話要是擱之前,肯定會有人信了,但在經歷過劉大花,陳貴的惡意污蔑,李邙張冠李戴,瘟疫一事后,他們心里的天平早已傾向于宋嘉榮。
宋嘉榮氣得直想發笑,“既然你都知道我和他早就和離,你千里迢迢的過來找我做什么,難不成是你拴不住他的心,惱羞成怒的想要把所有罪名都扣到我身上不成?!?
是,她是三年無所出,他都從未碰過她,她一個人怎么能生出孩子,僅有的一次卑鄙,也因為他不想讓自己誕下他的血脈,強制喂下避子湯而結束。
藥堂里針鋒相對,火焰味漸濃時,藥堂外忽然有人喊了一聲,“羅大夫回來了?!?
隨即圍觀的人群自動往兩旁散開,讓出一條小道來。
“師父,您終于回來了?!彼渭螛s見到師父的那一刻,眼睛亮得像灑了一地星辰,耀耀生輝。
誰知師父下一秒,給她扔下了平地一聲驚雷。
“你收拾一下行李,隨我入京。”
第59章 選擇
讓開的小道中緩緩走來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件靛藍色衣裙,頭發用一根垂珠青玉簪整齊的盤在腦后。
年齡三十上下,卻生了滿頭銀發, 行走間雖風塵仆仆, 依舊能看得出她精神頭極好。
她便是宋嘉榮的師父——羅青,也是酈城里的第一位女大夫。
宋嘉榮還在為師父回來感到高興時,卻聽到她說的話后兀自沉默下來,手指不自然地攥緊。
許久,她聽到自己發出了澀而沙啞的聲音,“為什么要去上京。”
如果硬要說她最不想面對,不想去的地方, 上京一定高居榜首。
羅青看了她一眼, 隨即淡淡地收回目光,“不只是你,其他幾位在瘟疫中一同研究出避毒散,各地有名望的大夫都要前往上京。”
她的表情凝重而嚴肅,也令宋嘉榮的心往下沉了沉。
“師父可否告訴我,是發生了什么事嗎?”裴珩的身體不是好好的嗎, 即便身體出了問題,他身邊還有那么多太醫守著, 無論如何也輪不到他們這些出身鄉野的普通大夫。